这时殿门口的光线一暗，谢哲绪走了进来。

他脸色沉郁，带着倦意的目光扫过我，又落在站在一旁的苏清沫身上，眉头立刻蹙紧。

“清沫，你怎么在这？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光看着他，心里一片冷意。

他终究也是和梦里一样，选择冒险保下苏清沫。

哪怕是以储君之位做赌注。

可他却不愿……救下我的父亲。

苏清沫神情有些闪躲，说：“我只是来告诉她边关军报。”

谢哲绪皱了皱眉，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竟半跪着蹲下，抬手拭去我脸上的泪。

在苏清沫诧异受伤的目光中，他轻声安慰我。

“孤已秘密派兵增援宋将军，你不必忧心，他……吉人自有天相。”

我看着他眼里隐隐的期待，只问了一句。

“所以，太子可以解了臣妾的禁足吗？”

谢哲绪眼神黯淡了瞬，还是答应下来。

我被解禁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从小伺候我的宫人一一遣散出宫。

他不理解，却也没说什么。

第二日，太子接到密旨临时出宫。

他前脚刚走，我就被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秘密带进宫。

御书房里，只有皇帝和我两个人。

“你父亲宋岳峰还活着。”

皇帝缓缓开口，浑浊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算计和猜疑。

“但他能不能回来，在于你。”

“朕知道苏清沫就在东宫，你回去杀了她，就能换你父亲活命。”

我顿时感觉心头被一股阴寒裹挟，浑身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陛下……”

当啷一声，打断了我的话。

皇帝将一柄闪着银光的匕首扔到我面前，只丢下一句。

“你若下不去手，亦可自裁于此，届时你宋家和宋家军将士的生死……”

他没将话说完，我却已经明白过来。

我要在苏清沫的命，和全家乃至整个宋家军的命运中做出抉择。

不管选哪一条路，留给我的，都是死路。

带着匕首回东宫的路上，我只觉得脚下的每一步都渗着血。

都说‘人定胜天’，可我越不过天子的皇权，也改变不了天道为我写下的结局。

不管我怎么努力想要避开凄惨的下场，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样的剧情。

难怪我是一心要害死女主的恶毒女配。

难怪卦象告诉我，前路是万般无解的死局……

我回到东宫，在后花园找到了苏清沫。

她正在湖边喂鱼，身旁是不知何时回来的谢哲绪，正和她有说有笑。

我压抑着混乱的呼吸，一步步朝他们身后靠近，手心的汗让我几乎握不住袖子里的匕首。

越靠近，那场预知梦里的最后几幕就在我脑海中越发清晰——

谢哲绪会在我的刀要刺中苏清沫的刹那，猛然回身将她护在怀中，反手杀了我，而后满眼厌恶地看着我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