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中午,食堂。

我端着餐盘,看着菜单。

同桌跟在我后面。

"你能吃什么?"

我指着几个菜。

"没有花生的都能吃。"

她帮我确认配料。

"这个宫保鸡丁有花生。"

我避开那个窗口,去了另一边。

打了米饭和青菜,找了个角落坐下。

同桌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怎么知道月饼有花生的?"

我抬头看着她。

"包装盒上写着。"

"那你为什么还吃?"

我放下筷子。

"有人逼我吃。"

同桌愣住了。

"谁?"

我没回答,低头继续吃饭。

同桌也不说话了,只是偷偷看着我。

下午放学,外婆来接我。

她手里拎着保温盒。

"给你带了点心,没有花生。"

我接过保温盒,打开看。

里面是红豆糕,切成小块。

"外婆,你专门做的?"

她笑了。

"反正在家也没事,多做点你爱吃的。"

我们往家走,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母亲站在那里。

她看见我,想走过来。

外婆挡在我前面。

"林美华,临时照护文件你看过了,半年内不得接触沉沉。"

母亲停下脚步。

"我就是想看看他。"

外婆的声音很冷。

"不需要。"

母亲看着我,眼圈红了。

"沉沉,妈真的知道错了。"

我握紧保温盒。

"你知道错了,那你知道错在哪里吗?"

她张了张嘴。

"妈不该逼你吃月饼。"

我摇头。

"不止是逼我吃月饼,你还把急救针踢进柜底,看着我窒息。"

她脸色发白。

"妈,妈没想让你死。"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但你也没想让我活。"

她往后退了一步,眼泪流下来。

外婆拉着我往里走。

"别理她。"

我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还站在原地。

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

回到家,外公在厨房做饭。

"今天学校怎么样?"

我放下书包。

"还好,老师改了紧急联系人,同学也没多问。"

外公点头。

"那就好,以后有人来找你,第一时间告诉老师。"

我走进房间,把保温盒放在桌上。

铁盒还在原来的位置,里面是所有证据。

我打开盒子,拿出母亲踢针盒那张照片。

照片上,她的表情冷得可怕。

我把照片放回去,盖上盒子。

外婆敲门进来。

"沉沉,晚上想吃什么?"

我转过身。

"外婆做什么我吃什么。"

她走过来,坐在床边。

"今天在小区门口,她还说什么了吗?"

我摇头。

"没了,你拉我走了。"

外婆叹了口气。

"她可能还会来,但你不用怕,有外公外婆在。"

我点头。

窗外,天色渐暗。

小区花园里,有人在遛狗。

我看着那些人,突然觉得,活着真好。

周末,外公带我去医院复查。

医生看了看我的喉咙。

"恢复得不错,以后要严格避免花生及交叉污染。"

他在病历上记录。

"急救针随身带着,一旦出现过敏反应立刻注射,然后马上就医。"

外公点头。

"我们会注意的。"

医生抬头看着我。

"林沉,你知道自己的过敏有多严重吗?"

我点头。

"知道,会死的。"

医生顿了一下。

"既然知道,就更要小心,不能有侥幸心理。"

我握紧拳头。

"医生,我没有侥幸心理,是我妈有。"

医生愣住了。

外公把监控截图拿出来,递给医生。

"这是中秋节当天,她逼孩子吃花生月饼,还把急救针踢进柜底。"

医生接过照片,脸色沉下来。

"这,这是故意伤害。"

外公点头。

"警方已经立案调查,我们申请了临时照护,孩子现在跟我们住。"

医生把照片还给外公。

"做得对,这种家长不配照顾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