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则昀松开她，像是刚才那场暧昧的较量从未发生过，他转身走向沙发，从容落座。

双腿交叠，姿态闲适。

他抬眸，看着还贴在墙上的宋青芜，一贯从容的脸上此刻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宋青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走过去。

“不是，你……”她张了张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这是几个意思？”

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男人是不是觉得之前被她“包养”受到了奇耻大辱，所以现在要反过来包养她，找回场子？

还是说……

他单纯想延续那段露水情缘？

宋青芜想不通。

但她想通了一点：不管怎样，只要他不搞她，不搞她家公司，怎么都行。

咳，毕竟她也馋他身子。

宋青芜走过去的时候，周则昀从茶几上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眉眼沉静得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宋青芜突然不说话了，她走过去，直接坐在他腿上。

伸手，把他嘴里的烟抽走，随手扔在茶几上。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不像话。

毕竟那半年，她没少对他动手动脚。

周则昀微微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扔掉的烟，又抬眸看她，没说话。

宋青芜对上他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稳得很：

“你认真的？”

她双手搭在他肩上，凑近了些，看着他的眼睛。

周则昀没躲，却也没推开她。

他就这么看着她，眉眼沉静，薄唇微启：

“你说呢？”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慵懒的尾音，像羽毛拂过心尖。

宋青芜觉得自己有点顶不住。

美色误人。

她心里默念一遍，然后——

更近了一步。

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

“那你得保证，”她眨眨眼，开始一本正经地提条件，“我人格不能受到伤害。”

周则昀挑眉。

人格？

“就是……”宋青芜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不能杀我，不能打我，也不能找人搞我。”

周则昀看着她，没说话。

宋青芜见他不表态，立刻补充：

“还有，你也不能搞我们家！不能因为我们家公司小就瞧不起我们，不能故意刁难，不能——”

“宋**。”

周则昀打断她，眼神凉了几分，语气不咸不淡：“你确定要跟我提条件？”

宋青芜瞬间怂了。

她秒变脸，笑得跟朵花似的，往他怀里蹭了蹭：

“哎呀，我就这么一说嘛！周总大人大量，肯定不会跟我计较对不对？”

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周扒皮！周扒皮！！周扒皮！！！

真是一点便宜都不让占！！！

周则昀看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小表情，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那……”宋青芜见他不说话，又问，“那我需要做什么？”

她心里清楚，现在这关系不一样了。

以前是她“包养”他，她是金主，她想怎么作都行。

现在是反过来，他是金主，她是……

情人。

啧，这身份转换得也太快了。

而且，他作为周家掌权人，估计也没那么容易伺候。

宋青芜正挂在他身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忽然感觉他动了。

周则昀微微侧身，修长的手指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

宋青芜低头看去，只见他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随手放在她面前。

A4纸，薄薄的几页，左上角订书钉压得整整齐齐。

宋青芜愣了一下：“这什么？”

周则昀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宋青芜转过身侧坐在他身上，狐疑地拿起那份文件，翻开第一页。

最上面一行黑体字，赫然写着：《情人协议书》

宋青芜：“......”

她眨了眨眼，往下看。

“协议期限：六个月。”

“乙方需服从甲方合理的生活安排。”

“乙方不得擅自公开双方关系。”

“协议期内，乙方不得与其他异性有亲密接触。”

“乙方需配合甲方出席必要场合。”

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宋青芜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纸。

“周总，”她眨眨眼，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您这……挺专业的啊。”

想当初，她包养他的时候也不过是口头协议罢了。

周则昀将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又拿起一支笔，递给她，没给她考虑的时间：

“签。”

宋青芜低头看着那份协议，落款处是空白的乙方签名栏。

没犹豫，她接过笔，低头在乙方那一栏，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宋青芜。

写完，她把协议递还给他。

周则昀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合上，迅速放回抽屉里。

宋青芜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她问，“这协议是从今天开始算，还是从——”

“今天。”他打断她。

宋青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