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她的笑容温柔无害,姿态大方得体。
好一个贤良大度的新王妃形象。
“多谢王妃美意。”我微微一笑,“不过——我坐侯夫人旁边便好。王妃这个位置太高,我一介平民百姓坐不得。”
柳清婉的笑容微微一僵。
旁边有人“噗嗤”笑了一声。
我在侯夫人下首坐下,端起茶盏。
赏花宴进行到一半时,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养颜之道”上。
一位夫人笑道:“说起来,最近那个百草堂的养颜膏可真好用,我连用了十天,气色好了不少。”
“可不是嘛!连太后都用呢!”
“那养颜膏到底谁做的?”
秋葵在我身后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没动。
侯夫人笑着看我:“说起来——姒妤,我听说那百草堂是你的铺子?”
满座的目光又转过来。
柳清婉端茶的手微顿。
我笑了笑。
“算是做些小生意糊口。”
“糊口?”一位夫人夸张道,“那养颜膏卖得那么好,哪里是糊口——”
“荀姑娘真是能干。”柳清婉放下茶盏,笑容温和,“只是——经商到底辛苦些。姐姐从前也是千金小姐,如今却要抛头露面做买卖,难免让人——心疼。”
语气里满是怜悯。
言下之意——你落魄了,才不得不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
我放下茶盏,不紧不慢。
“王妃说得对。经商确实辛苦。不过——我倒宁愿辛苦挣自己的银子,也不愿辛苦去跪别人三天三夜求个位置。”
花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柳清婉的脸白了。
侯夫人“噗”地笑出声,赶紧端起茶掩住。
有几位夫人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姐姐——”柳清婉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妃叫错了。”我站起来,理了理袖子,“我姓荀,不是王妃的姐姐。王妃往后若要攀亲,得先弄清楚辈分。”
我朝侯夫人行了个礼。
“今日宴席尽兴,侯夫人改日来我百草堂坐坐,有几样新方子送您品鉴。”
“一定一定。”侯夫人笑着送我。
我出了花厅。
身后传来一片压低的议论声。
秋葵跟上来,小脸涨红。
“小姐!痛快!”
“走吧。”
——
赏花宴上的事当天就传遍了半个盛京。
各种版本都有,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前王妃当着满堂贵妇的面让新王妃下不来台。当晚,摄政王府。
柳清婉坐在梳妆台前,眼眶红红的。
姒衍推门进来时,她连忙背过身擦眼泪。
“殿下回来了。”
姒衍走过去,看见她泛红的眼。
“怎么了?”
“没什么。”柳清婉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今日赏花宴上……荀姐姐也在。我跟她打招呼,她……”
她没说下去,低头绞着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