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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商已经交了一千块定金。
他拿着收购单,比舅妈声音更大。
“我问你是不是自己的,你拍胸口说是!现在人家说这是借的,我还敢拉?”
许建平把烟塞进嘴里,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
“谁说借的?这两台是客户支持我们创业的。”
曹锐带着购货凭证进门。
“支持使用,不是送给你。借用确认单,你和你儿子都签过。”
他没有跟许建平纠缠,先逐一核对编号。
两台对得上,另外两台确实是许家从旧货市场买的。
我往旁边让了让。
“你自己的,可以卖。”
二手商冷笑一声,把车钥匙收起来。
“不买了。定金退我,这趟运费也得算。”
许建平瞪我,像那笔定金转进了我的口袋。
民警到场后,先听各方说明,再让他们出示凭据。
设备没有被拉走,所有权也能核清,现场未发生争抢。许建平最终退了定金,承认那两台应当归还。
没有人因为欠债被当场带走。
可当曹锐让工人将设备搬出房门时,舅妈扶着洗衣房门框,脸上那股蛮横散了。
“机器搬了,我们以后干什么?”
曹锐跟搬运工核完数量。
“用自己的地方、自己的机器接单。”
许承浩站在柜子边,始终没抬头。
我请他把收房视频再放一遍,按房间清点损坏。
他不肯,说视频删了。
我打开自己留存的那份。
十几秒的空镜头里,他曾经笑着保证,会替我把房子看好。
现在他盯着手机,恼怒地伸手。
“你不用一遍遍提醒我!”
我收回手机。
“这是交付记录。”
三天后,租客搬离。
许承浩凑出一部分钱,四个人各拿回一点,对剩余退款另写了确认。韩东把自己的行李箱推到电梯口,特意回来给我看空床位。
“帘子是他们装的,我没动墙。”
我核对入住照片,在他的交接单上签了字。
另一个租客临走前,拿出装在塑料袋里的两颗螺丝,说是帘架松动掉下来的。
他怕我认为是他拆坏,特意留着。
我按现场记录核对,告诉他收好自己的凭证就行。
那人连声说谢谢。
许承浩站在旁边看着,似乎直到这时才发现,屋里的人并不全在跟我吵。
“你的责任到这里。”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
许家最后走。
舅妈故意把垃圾留下,说交五百房租总得值回点保洁费。
我没叫住她,把垃圾、墙洞、积水印逐项拍完,等第三方查勘。
许建平走到电梯口又回来,手朝我伸着。
“押金。”
“你们没交。”
他僵了两秒,又说当初搬家很辛苦,让我补点油钱。
我看向他手里的钥匙。
“钥匙。”
他往地上一扔。
我用纸巾捡起,记入交还数量。确认所有人搬空并完成交接后,才叫锁具师傅重新设定门锁权限。
许承浩拖着箱子,站在消防门旁边。
“哥,你这么做人,以后我们家有好事,也不会想着你。”
“记住今天这句话。”
他咬了咬牙,转身追上父母。
傍晚,我打开窗,房子第一次安静下来。
我没住进去。受潮的墙面没处理,空气里还有洗涤剂和霉味。
我爸来送饭,把饭盒放在唯一没湿的窗台上。
“先吃,明天还有事。”
我刚拿起筷子,手机响了。
亲戚小群里,舅妈发了一张转账截图。
许承浩转给我五百元。
下面的说明写着:九月经营分红。
她紧跟一段语音。
“钱他每个月收,出事就说不认识。你们给评评理,亲外甥能这么坑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