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门,能听见他在门外停留的脚步声。
有时甚至会轻叩一下门板,像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都沉默离开。
她不想见任何人。
远远看见盛牧渊或赵清漪的身影,便立刻转身绕路。
盛牧渊余光瞥见那片迅速消失的衣角,心里莫名一堵。
从前她总站在显眼处,哪怕远远看他一眼,眼里都有光。
如今却像避瘟神般躲着他。
距离陛下许诺的日子,只剩三天。
这日,阮筝忽然想起是城中放烟火的日子。
许多年前,还没有赵清漪的时候,盛牧渊每年都会陪她出宫,在画舫上看漫天绚烂。
她忽然想出去看看。
最后一次,以太子妃的身份,看看这座困了她三年的城。
独自坐在船头,对岸烟火渐次升起。
爆炸声在夜空绽开,很美,却再也不会让她心动。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另一艘画舫,挂着东宫的灯笼。
阮筝的心猛地一沉。
盛牧渊斜倚在榻上,赵清漪几乎整个人缠在他怀里。
两人正在亲吻,热烈得旁若无人。
阮筝指尖一颤,别开视线。
可风偏偏将对话送了过来。
赵清漪娇嗔的声音断断续续:“殿下,别在这儿……清漪怕被人瞧见……”
盛牧渊低笑,嗓音是阮筝从未听过的慵懒撩拨:
“怕什么?你咬得这样紧,还不许人说?”
赵清漪羞得捶他,忽然问:“那我和姐姐……谁伺候殿下更满意?”
阮筝身体僵住。
她看见盛牧渊动作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忽然沉了几分。
“提她做什么。她从来只会板着脸,自视清高,无趣得很。”
看着那交织的人影,阮筝觉得浑身发冷,低声对船夫说:
“回去吧。”
可赵清漪却从盛牧渊怀中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小舟上的阮筝。
她眼中闪过一丝恶意,随即娇声说:
“殿下,您看那边有条小舟,好大的胆子,竟敢挡在东宫画舫前。”
“您让船开近些,让清漪看看是谁这么不懂规矩?”
盛牧渊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只对船夫挥了挥手。
画舫缓缓调转方向,朝小舟逼近。
就在两船即将擦肩时,赵清漪忽然暗中向船夫使了个眼色。
下一瞬,大船猛地加速,船头狠狠撞向小舟一侧!
“砰——!”
剧烈的撞击让阮筝根本站不稳,整个人向后跌去,重重摔进冰冷的河水里。
河水瞬间灌入口鼻,窒息感汹涌而来。
她不会水,只能徒劳挣扎,身子却不断下沉。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画舫上,盛牧渊正低头吻着赵清漪的额头,两人相拥而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水面之上,烟火绚烂绽放;
水面之下,她的世界一片死寂。
就在阮筝意识即将涣散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奋力将她拖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