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却像是早有准备。
“景川的身世,我已经查验清楚。”
“他的名字也已按陆家这一辈的排行取好。”
“今日我不只是要接婉娘入府,还要让景川正式归宗。”
景衡望着他,眼中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熄灭。
“父亲今日迟到,是去取这个吗?”
他从陆承安袖中抽出半截文书。
陆承安猝不及防,脸色瞬间大变。
景衡展开文书,只扫了一眼,便递到族中叔祖面前。
叔祖看完,猛地拍案而起。
“陆承安,你竟已向宗族递交更改嫡长次序的文书?”
正堂内所有目光都落在那张文书上。
婆母急忙走到叔祖身边。
“不过是让景川认祖归宗,怎么就成了更改嫡长次序?”
叔祖把文书摔在桌上。
“你自己看。”
婆母识字不多,只看懂了其中几个名字。
她转头望着陆承安,神情既慌张又心虚。
“承安,你不是说,只让景川以庶长子的身份进门吗?”
陆承安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贺婉娘却忽然跪下。
“都是我的错。”
“承安只是怜惜景川自幼没有父亲,才想补偿他。”
“衡哥儿是嫡子,景川绝不敢同他争。”
景衡看向她。
“文书上写得清楚,父亲请求族中将你补录为早年聘定之妻。”
“若此事办成,你的儿子便不是庶长子,而是所谓的原配嫡长子。”
贺婉娘脸上的泪意僵住。
满堂宾客顿时议论纷纷。
陆承安终于忍不住怒斥道:“住口!”
“景川本就比你年长。”
“若非当年你外祖父仗着家财逼我履行婚约,我早已迎娶婉娘。”
我心口像被重物狠狠撞了一下。
父亲在世时,待陆承安如亲生儿子。
侯府旧宅失火,是父亲拿出宅院安置陆家上下。
陆承安仕途不顺,也是父亲四处托人替他谋缺。
如今父亲去世不过五年,他竟将所有恩情说成逼迫。
我缓缓问道:“既然你如此不愿,为何还要娶我?”
陆承安移开目光。
“父母之命,我当时无法反抗。”
“况且婚后这些年,我也不曾苛待你。”
我几乎要笑出声。
不曾苛待,便成了他对我最大的恩赐。
他可以花着我的嫁妆,住着我的宅子,养着另一个女人。
而我只要没有被休弃,便该感恩戴德。
景衡挡在我身前。
“外祖父已经不在人世,父亲自然可以随意污蔑。”
“可这份文书是半年前递交的。”
“父亲那时便打算让贺氏成为原配,将母亲置于何地?”
陆承安厉声道:“这是长辈之间的事!”
“你若还认我这个父亲,便把文书交出来。”
景衡将文书折好,收入袖中。
“我要是不交呢?”
陆承安向前一步,几名护院立即挡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