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则新闻上的真的是她。
她爸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陈峰的声音沉下来:“这一年都没消息,我也是刚看到新闻,才知道她出事的。”
“那块表是烬哥你送的,我不会认错。”
沈余烬点燃一支烟,烟入肺腑,喘息有些艰难。
“我不是让你照顾着一点她吗?”
“你和我说,她考上了首都大学,你跟我说,她爸没再找她麻烦?”
沈余烬一锤重重锤在玻璃展台上。
“所以,你之前都是骗我的?”
陈峰沉默了很久。
“嫂子来找过我。”
他说:“嫂子说,许清宜的事警察会处理。”
“你有自己的人生,不可能围绕着许清宜一直打转。”
“烬哥,你从前是怎么过来的,我是最知道的,所以我比谁都更希望你过得幸福。”
“你为她做得够多了,你的人生不该被她影响。”
沈余烬把烟碾灭在手心,一寸寸仿佛碾在心脏上。
“不过烬哥,”陈峰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清宜出事前,去医院检查过。”
“她怎么了?”
“脑癌。确诊了。”
沈余烬转动玻璃杯的手停住了。
“我问过给她看诊的医生。医生说,运气好的话还能撑两三个月,运气不好的话,一个月都难。”
陈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声音大了会砸碎什么东西。
“哪怕没有那场车祸,哪怕她爸没来找她,清宜也活不久了。”
沈余烬没有说话。
吧台上方的吊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精味。
他把手里那支烟碾灭在手心,烟蒂灼了一下掌心的皮肤,他没有松手。
“烬哥,”陈峰犹豫了一下,“你没事吧?”
“没事。”他站起来,“我先走了。”
他没有回西林。
车子停在来夜酒吧门口,他一个人走进了酒吧后面的小院。
铁门推开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院子里长了半人高的野草,石榴树的枝丫胡乱伸着,几颗干瘪的果子挂在枝头,没人摘。
许清宜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粉色墙纸还在,草莓熊玩偶整齐地排在床头,碎花床单铺得平平整整。
书桌上摊着几本复习资料,高考倒计时的台历停在倒数第二十七页。
他拉开抽屉。
日记本安静地躺在里面。封皮是粉色的,边角磨得起了毛。
他翻开第一页。
【今天是我喜欢沈余烬的第一天。】
他靠在墙上,一页一页往下翻。
【喜欢他的第四十天,他给我买了小蛋糕。他说不开心的时候吃蛋糕坏情绪就散了。我舍不得吃,放在床头看了三天,后来长毛了。他骂我傻。其实我不是傻,我只是觉得,那是他给我的。】
【喜欢他的第一百天,我海鲜过敏进了医院。
他冲我吼,说我不会拒绝。
可我看着他把他爱吃的分享给我,我就不想拒绝。】
沈余烬翻到最后一页。笔迹和前面不太一样,有些发抖。
【今天是我喜欢沈余烬的第一千一百二十天。
他要结婚了。
沈余烬,下辈子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那时,她就知道她活不久了。
一张对折的纸从本子里滑出来。
诊断报告。
脑癌。
确诊日期,去年五月十七日。
他拿着那张纸,在床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