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死死反剪我的双手,一边冲围观的人讪笑:“让大家见笑了!回去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眼神,瞬间变了。
同情变成了鄙夷,犹豫变成了厌恶。
“原来是这么回事……”
“现在的姑娘,真是不自爱。”
“走吧走吧,别多管闲事了。”
人群散开。
我绝望地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血的棉花,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
然后,透过许卫国钳制我的胳膊,我在人群的缝隙里,看见了她。
我妈。
她从门诊大楼走出来,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孕肚高高挺起,姿态安稳而幸福。
她老公低头在她耳边温柔地说着什么,她笑了,笑得温柔又甜蜜。
然后她的目光在人群里随意扫过,精准地和我绝望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我浑身发抖,嘴唇无声地开合:“妈妈……救我……”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恐和避之不及的厌恶。
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狠狠剜了我一眼,猛地转过头,死死抓着她老公的手臂,几乎是逃命般地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扭头就走。
我伸在半空挣扎的手,彻底垂了下去。
……
十字路口。
红灯。
沈余烬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皮质边缘。
徐薇靠在副驾驶,侧头看他,语气带着一丝嗔怪:“你对清宜说话就不能温和一点?每次都冷着个脸,女孩子心思细,会多想的。”
沈余烬目视前方,侧脸冷硬,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就是故意的。”
他顿了顿,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不这样,她会一直拎不清。”
徐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捂着嘴柔声笑了起来:“那你可就自作多情了。那封情书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惩罚。”
“清宜亲口跟我说的,她不喜欢你这个类型,嫌你太糙。”
车厢内瞬间陷入死寂。
他敲击方向盘的手指,僵停在了半空。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甚至几分嘲讽的冷笑。
“那样最好。”
绿灯亮起。
他踩下油门,车身平稳驶出。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从右侧快车道猛地窜出,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车身疯狂飞驰而过,带起一阵极其刺耳的风噪。
“啊!”徐薇吓白了脸,捂住胸口,“这人赶着去投胎吗?!”
沈余烬眉头紧锁,目光下意识地追向那辆面包车的尾灯。
那辆车疯了一样拐上了出城的盘山公路,尾灯在雨雾中明明灭灭,很快消失在危险的转弯处。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莫名不受控制地悸挛了一下。
但他只是漠然地收回视线,重新踩下了油门。
一年后。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光,温馨而静谧。
沈余烬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开着搜索页面,光标停在搜索框里:
【孕早期可以吃草莓吗?】
他握着鼠标,神色温和地一页一页往下翻。
徐薇窝在沙发上,孕肚已经微微隆起,手里捧着一碗洗好的樱桃,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这一整年里,沈余烬一次都没有找过许清宜。
因为就在那天深夜,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她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