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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前夜,我朋友给我打来电话:“屿白,怎么回事,你离婚了?你老婆明天又要办婚礼。

”我笑容僵在脸上。因为就在五分钟前,我老婆还腻在我怀里撒娇:“老公,

五一我哪也不去,就陪你。”01五一前一晚,我正把两张去海岛的船票塞进礼盒。

那是我准备给许南栀的惊喜。结婚四周年。我想带她去我们第一次看日出的地方,

重新拍一组婚纱照。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屿白,你离婚了?

你老婆明天怎么又要跟其他男人结婚。”我手里的礼盒“啪”地掉在地上。船票滑出来,

两张票。一张写着江屿白,一张写着许南栀。我盯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朋友还在继续:“那个新郎好像是陆承野,就是三年前出车祸那个。”我喉咙像堵了团棉花,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你再说一遍。”“啊?”“新娘是谁?”“许南栀女士。”“新郎呢?

”“陆承野先生。”我笑了。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许南栀是我老婆。陆承野,

是她昏迷了三年的初恋。也是我这三年来,用大半身家养在康复中心的人。我以为她照顾他,

是因为愧疚。我也愧疚。三年前五一,陆承野坐了我那辆改装车出了事故。

许南栀哭着告诉我,是我的车刹车失灵,害陆承野成了植物人。所以这些年,我出钱,出力,

替他请最好的医生。我甚至在许南栀最崩溃的时候,娶了她。她说:“屿白,我只有你了。

”我信了。可现在,婚庆公司告诉我。她要在明天五一,嫁给她醒来的初恋。

还让我当赞助人。我挂断电话,拨给许南栀。她很快接了:“老公,怎么啦?

”我看着地上的船票,轻声问:“明天五一,你真不跟我出去吗?”“对不起啊,老公。

”她语气里满是歉意。“康复中心那边临时有个公益采访,我得过去一趟。你知道的,

承野刚醒,情绪不稳定。”“嗯。”我笑着问,“那你今晚回来吗?”“晚点吧,你别等我,

早点睡。”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很低,很轻。“南栀,戒指戴哪只手?”下一秒,

许南栀匆忙捂住听筒。可我还是听见了。我站在客厅里,墙上挂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里,

她靠在我肩头,笑得一脸幸福。我曾经以为,那是真的。原来她只是太会演。挂断电话后,

我给发小孟昭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地方,云湾婚礼中心。”“明天许南栀的婚礼,

我要进去看看。”02孟昭是本地一家活动公司的老板。五一假期,云湾那边人手不够,

临时外包了不少摄影和布置人员。半小时后,他给我发来一套工作证。姓名:周川。

岗位:跟拍助理。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穿着黑色工作服,戴着口罩,混进了云湾婚礼中心。

海边被布置得很漂亮。白色玫瑰铺成花路。巨大的拱门上挂着两个人的名字。南栀&承野。

下面还有一句话:“迟到三年的约定,终于在五一圆满。”三年。原来在她心里,

这三年不是跟我的婚姻。而是她和陆承野被迫分开的时间。化妆间的门半掩着。

我推着设备箱从门口经过,听见里面传来许南栀母亲的声音。“南栀,你真想好了?

江屿白那边怎么办?”许南栀淡淡道:“先拖着。他这个人心软,只要我哭一哭,

他不会真跟我离婚。”“那婚礼呢?这么多人都来了,他要是知道。”“知道又怎么样?

”另一道男人声音响起。懒散,带着讥讽。是陆承野。“他欠我的。当年要不是他的破车,

我会在床上躺三年?他现在出钱办婚礼,不是应该的吗?”许南栀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

声音轻得像叹息:“承野,今天别提那些不开心的。”陆承野笑了:“怎么,怕心疼他?

”许南栀立刻否认:“我心疼他干什么?”“江屿白是个好人,可好人不等于爱人。

”“我嫁给他,只是那时候太累了,需要一个能撑住我的人。现在你醒了,

我当然要回到你身边。”我握着设备箱把手,手背青筋直跳。原来我不是丈夫。

我是她疲惫时的工具人。拐杖用久了,她就忘了我是个人。许母松了口气:“你想明白就好。

小江确实不错,可再不错,他也不能让我们许家风光。”“承野醒了,陆家那边也有脸面,

你们两个才般配。”陆承野笑着说:“阿姨放心,今天过后,

我会让江屿白把该赔的都赔出来。”该赔的?什么意思?下一秒,婚礼策划师推门进去。

“许**,陆先生,流程再确认一下。”“宣誓之后,是播放纪念视频。

”“然后陆先生上台讲述三年前的事故,新娘再把江先生请上台。”“江先生需要当众道歉,

并签署那份补偿协议,对吗?”补偿协议?当众道歉?许南栀声音平静:“对。

他欠承野一个交代,也欠我一个交代。”我差点笑出声。我出钱养了陆承野三年,

照顾她妈三年,撑起她那家半死不活的公司。到头来,我还欠他们一个交代。这波算计,

属实是把底线按在地上摩擦了。门里,陆承野忽然说:“对了,南栀,

江屿白要是不肯签怎么办?”许南栀低声道:“他会签的。”“我手里有他当年改车的记录,

还有事故责任认定。”“只要我哭着求他,他舍不得让我难堪。”她太了解我了。

可她不知道,人在被伤到极致的时候,是会醒的。我转身离开,给孟昭打电话。

“帮我查三年前那场事故,我要原始记录。”孟昭愣了下:“你不是早查过了吗?怎么,

跟今天的事有关?”“是的,再帮我查一下。”“这一次,我不信许南栀了。

”03婚礼开始前,我回了一趟许家。许母正在客厅里试礼服。见我进门,她脸色微变,

随即笑着迎上来。“屿白?你怎么来了?”我看着她手里那条酒红色丝巾。

那是我去年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她当时拉着我的手说:“你比亲儿子还贴心。”今天,

她要戴着我买的丝巾,去参加她女儿和别的男人的婚礼。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把一盒补品放在桌上。“妈,五一了,过来看看您。”“你这孩子,工作那么忙,

还总惦记我。”我坐下,随口问:“南栀呢?她说今天去康复中心做采访。”许母眼神闪躲。

“啊,对,是采访。承野刚醒嘛,挺有社会意义的。”我点点头:“那挺好。

我也该去看看他。”许母立刻紧张起来:“不用不用!”“你去了他压力更大,

毕竟当年的事……”她话到一半,忽然停住。我抬头看她:“当年的事怎么了?

”许母叹了口气,摆出那副熟悉的慈爱表情。“屿白,妈知道你心里也苦。

”“可承野毕竟被你害成那样,南栀这些年夹在你们中间,更苦。”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荒唐。“所以呢?”许母犹豫了一下:“如果哪天南栀想弥补承野,你就让让她。

男人嘛,大气一点。”“让到什么程度?”许母不敢看我:“比如钱啊,房啊,名分啊。

反正你还年轻,以后什么都会有。”我盯着她看了很久。这算盘打得,我在外太空都听见了。

我刚想开口,门被推开。许南栀穿着一身白色小礼服站在门口。她大概没想到我在,

脸色立马变了。“江屿白,你怎么在这?”我看着她身上的礼服。胸口绣着细碎的栀子花,

很美。“你不是说去采访吗?”许南栀很快镇定下来:“采访要上镜,穿正式一点怎么了?

”我笑了笑:“挺好看的。”她愣了一下。也许是我的语气太平静,她反而不安起来。

“屿白,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了?”我摇头:“没有。就是想问你,今晚还回家吗?

”许南栀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回。老公,等今天忙完,我就回去陪你。”她仰头看我,

眼眶微红。“这几年你对我好,我都知道。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以前她这样看我,

我什么都能原谅。现在我只觉得恶心。因为我知道,她一会儿就要牵着陆承野的手,

在所有人面前说“我愿意”。可我还是笑着点头:“好。”她松了口气。我抽回手,

转身离开。刚走到楼下,一张卡片从她包里掉了出来。我捡起来。是婚礼流程卡。

最后一项被红笔圈了起来。“真相环节:请江屿白先生上台,为三年前的错误向新人致歉。

”背面还有一行字。“致歉后,引导签署财产补偿协议。”我盯着那行字,

胸口那点残存的爱意,被碾得粉碎。我本以为,许南栀只是背叛了我们的婚姻,

顺便从我这骗点钱。直到我在婚礼流程卡背面,看见一行更小的备注:“必要时,

播放江屿白酒驾录音。”可我这辈子,从不喝酒。04孟昭电话很快打来:“屿白,

事情不对。”“怎么说?”“三年前那场事故,你一直以为是刹车失灵,对吧?”“嗯。

”“可我刚找人查了保险公司的旧档案。”“事故车当年送检前,刹车油管被人为剪断过。

”我脑子嗡地一响:“人为?”“对。而且剪痕很新,不像事故前损坏,

更像事故后有人动了手脚。”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三年前的五一。我把车借给许南栀。

她说想带陆承野去山顶看日出,顺便跟他把话说清楚。那时候我也喜欢她,

但我知道她心里有陆承野。我没争。我甚至笑着把钥匙递给她:“路上小心。”凌晨三点,

我接到电话,车翻下了盘山公路。陆承野重伤昏迷。许南栀满脸是血地坐在医院走廊,

抓着我的衣角哭:“屿白,是你的车出问题了,承野怎么办?”从那天起,

“亏欠”两个字像锁链一样套住我。我不敢幸福,不敢拒绝。

不敢在许南栀哭的时候转身离开。后来,她说她想有个家,我娶了她。我以为这是救赎,

没想到是骗局的开始。孟昭继续说:“还有,你让我查的酒驾录音,也有问题。

”“录音里确实有你的声音,说‘我不该开那辆车’。”“但背景音是医院走廊,

不是事故现场。”我闭了闭眼。那句话我记得。陆承野昏迷第三天,我在医院崩溃过。

我说:“我不该改那辆车,不该把车借出去。”被剪成了:“我不该开那辆车。”许南栀。

你真狠。我问孟昭:“能恢复原录音吗?”“需要时间。”“多久?”“最快今晚。”今晚,

婚礼也是今晚。我看向车窗外。云湾海边已经开始放烟花试响。一声一声,

像有人在我胸口开枪。我忽然想起许南栀刚嫁给我那年。她半夜做噩梦,

哭着喊陆承野的名字。我坐在床边,给她擦汗,哄她睡。她醒来后抱着我说:“屿白,

对不起。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活下去。”我那时候心疼得要命。现在才明白。

她不是不知道怎么活。她只是需要一个纯爱大冤种替她背着罪,替她养着爱人,

替她把日子过得体面。而我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一站就是三年。我给孟昭发消息。

“把能找到的证据,全送到云湾。”“今晚,我也给他们准备一个礼物。”05晚上七点,

云湾婚礼正式开始。我换回自己的西装,从正门走进去。迎宾看到我,愣住了:“江先生?

”我微笑着递上了请柬:“怎么,我不能来?”她尴尬得脸都白了,连忙把我带进去。

宴会厅里坐满了人。陆家的亲戚,许家的亲戚,康复中心的医生,还有许南栀公司的合作方。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陆承野醒来后的采访视频。镜头里,许南栀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字幕写着:“三年等待,只为重逢。”我坐在第一排,安静地看。周围很快有人认出了我。

“那不是许南栀老公吗?他怎么来了?”台上,司仪热情高涨:“今天是五一假期,

也是属于爱情与重逢的日子!”“让我们欢迎新郎陆承野先生,新娘许南栀女士!

”灯光亮起。许南栀挽着陆承野走出来。她穿着婚纱,长长的头纱拖在地上。

美得像我梦里幻想过无数次的样子。只是她走向的人,不是我。陆承野坐着轮椅。

他刚康复不久,腿还不能长时间站立。许南栀弯腰替他整理毯子,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忽然想起,我发烧到三十九度那晚。她只是给我发了条消息:【药在抽屉,自己吃。

】原来一个人的温柔不是没有。只是不给你。宣誓环节,陆承野握着她的手,

哽咽道:“南栀,我醒来的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这几年没白等。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许南栀哭着摇头:“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全场掌声雷动。

我也跟着鼓掌。掌声里,许南栀终于看见了我。陆承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然后,他笑了。

那笑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有胜券在握。司仪按照流程继续:“接下来,

是新人特别准备的真相环节。”“三年前,一场意外拆散了他们。”“今天,

新人希望那位造成悲剧的人,能够站出来,给迟来的道歉。”灯光忽然打到我身上。

所有人的视线立马聚焦过来。大屏幕上,出现了我的照片。以及一行字:“江屿白,

三年前事故责任人。”宴会厅里一片哗然。许南栀拿着话筒,眼泪掉得恰到好处。“屿白,

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可承野等这个道歉,等了七年。我也被这件事折磨了七年。

”“今天,当着所有亲友的面,你能不能放下自尊,真诚地说一句对不起?”我看着她。

她眼底有哀求,也有威胁。我如果不道歉,她就会播放那段剪辑录音。

她笃定我会为了保住名声低头。可惜,她猜错了。我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全场安静下来。陆承野含笑看着我。许南栀紧紧盯着我,手指紧握。我开口了:“道歉可以。

”“不过在道歉前,我想先问新娘一个问题。”许南栀脸色一僵:“什么问题?”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三年前五一,车祸发生时,开车的人,真的是我吗?

”06许南栀眼神明显慌了,但她很快稳住。“屿白,你在说什么?”我看着她:“我问,

三年前开车的人,是我吗?”陆承野:“江屿白,你现在想翻供?”“当年事故车是你的,

改装记录是你的,连录音里都是你自己承认不该开车。”“你现在装什么无辜?

”宾客们开始议论。有人皱眉看我,有人拿出手机拍摄。许母更是直接冲上台,

指着我骂:“江屿白!你还有没有良心!”“承野被你害成这样,

南栀嫁给你三年已经够委屈了!”“今天让你道个歉,你还要倒打一耙?”我笑了笑:“妈,

您急什么?”许母脸一白。我改口:“哦,不对。从今天开始,大可不必叫您妈了。

”许南栀眼眶立马红了。“屿白,你非要这样吗?”她声音发颤,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和承野的事,可我们已经错过三年了。你不能因为嫉妒,

就否认你做过的错事。”我看着她精湛的表演,忽然觉得特别累。这三年,我到底爱的是她,

还是她演给我看的那个许南栀?大屏幕突然亮起,一段录音被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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