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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大开。

韩岳带着两队全副武装的北境亲兵，大步迈入奉天殿。

在亲兵的护卫正中，一个满头白发、佝偻着身躯的老妇人，在一个年轻妇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上了大殿。

老妇人一双眼睛早已哭得浑浊，但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一露出来，陈渊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娘......？”

陈渊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尖锐。

满朝文武齐齐变色。

搀扶着老妇人的年轻女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磕头，额头瞬间渗血。

“民女陈翠，叩见吾皇万岁！”

年轻女子抬起头，满脸泪痕，抬手指着陈渊，声音撕心裂肺。

“陛下！民女乃是定远侯府当年奶娘陈氏的亲生女儿，也是眼前这位陈侯爷的亲姐姐！”

大殿内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你......你胡说！哪里来的疯婆子！拖出去！把她拖出去砍了！”

陈渊像疯了一样冲上前，想要去踹那年轻女子，却被韩岳抬手一巴掌抽在脸上。

“啪！”

这一记耳光极重，陈渊整个人被抽得在空中转了半圈，狠狠摔在地上，吐出两颗混着血的碎牙。

“御前行凶，当本将手里的刀是吃素的？”韩岳啐了一口，按刀冷笑。

皇帝猛地一拍龙案：“让他说！”

老稳婆刘氏此时也跪了下来，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发霉的接生脉案。

“陛下，老妇人当年替定远侯世子妃接生。世子爷生下来时，左脚脚底有一颗朱砂痣，后背有一处形如弯月的青胎记！而奶娘陈氏同月生下的儿子，脚底平平，什么都没有！”

老稳婆指着地上的陈渊，破口大骂。

“当年陈氏贪图富贵，趁着老侯爷战死、世子妃病危，偷换了信物，将自己的亲儿子送进京城冒名顶替！老妇人当年收了陈氏三十两封口银子，昧着良心苟活了十五年，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把真相吐出来！”

陈翠也从怀里掏出一叠血迹未干的供词，高高举起。

“陛下！昨夜派死士去京兆府大牢灭口的，正是裴太傅！民女一家这十五年被裴太傅暗中软禁在庄子里，充当要挟我弟弟陈渊的把柄！这是昨夜被生擒的裴府死士亲笔画押的供状！”

裴太傅身子一晃，脸色惨白如纸，一口老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厚厚的纱布。

“逆畜......逆畜啊！”

他指着陈渊，浑身如筛糠般颤抖。

陈渊此时彻底崩溃了。

他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亲娘和亲姐姐，又看着满脸杀气的我和眼神如刀的皇帝，心中的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十五年的荣华富贵，十五年的锦衣玉食，在这一瞬间化为了泡影。

“不是我......不是我想冒充的！”

陈渊突然像条疯狗一样抱住了皇帝身前的玉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指着裴太傅歇斯底里地尖叫。

“是裴庸！是他指使我娘这么做的！”

“当年老侯爷战死，侯府群龙无首，裴庸为了吞并定远侯府的产业和北境军权，故意找一个听话的傀儡顶替世子之位！”

“这些年侯府七成的进项，全都进了裴府的私库！我只是个提线木偶！陛下饶命啊！全都是裴庸逼我的！”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只剩下陈渊绝望凄厉的嚎哭，在空旷的殿堂里疯狂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