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往上滚。

苏晴把手机往兜里一塞。

她还想说话。

广场上没人听她的了。

苏晴突然撒起了泼。

她一把抢过自己刚才带来的纸牌。

往地上一摔。

纸牌摔成两半。

“你们都欺负我。”

“我一个女人，被你们逼成这样。”

她冲着人群，又哭又闹。

哭声很大，眼泪却不多。

她一边哭，一边往人堆里挤。

想挤出一条路来。

两个邻居往中间一站，把路堵死了。

“别走啊，说清楚再走。”

有几个邻居看不下去了。

“你自己做的什么事，心里没数。”

“人家好好的房子，被你拿去挣钱。”

“现在还有脸闹。”

一个大爷拄着拐杖走出来。

“我住十一栋对面。”

“天天看你带人上楼，我还以为你搬家了。”

人群里哄笑起来。

苏晴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她转过头，看向我。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怕。

那是我认识她二十年，第一次见她这样。

“晚晚。”

“我错了。”

“钱我赔给你，双倍赔给你。”

“帖子我删，我发帖澄清。”

“你放过我这一次。”

我看着她。

“苏晴，我报警了。”

话音刚落，警车的声音就到了。

两名警察穿过人群，走到中间。

为首的警察，看了看地上的牌子。

又看了看我。

“哪位报的警。”

我举起手。

“我。”

我把U盘递过去。

“监控录像，录音，平台的订单，还有转账流水。”

“都在这里。”

“另外，她收买保安作假证，人证就在这。”

警察接过U盘，放进证物袋。

又让老陈留了联系方式。

老陈把那张收据递了过去。

“同志，这个我也交。”

警察接过来，登记了。

另外两名警察，把苏晴控制住了。

苏晴瘫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着我。

“晚晚。”

“你就不能放过我这一次吗。”

我低头，看着她。

“苏晴，我问你一句。”

“你带人睡我的床那天。”

“有没有想过，放过我。”

苏晴愣住了。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苏晴被带上车。

她隔着车窗，一直看着我。

我没有躲开。

我看着她，直到车窗升上去。

车开走了。

人群散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广场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王姐从人群里挤过来。

她拉着我的手，拍了拍。

“林女士，你受委屈了。”

我笑了笑，说没事。

还有几个邻居过来跟我打招呼。

以前，他们认不出我。

今天，他们都记住了我的脸。

我站在原地，看着警车开走。

尾灯的光，在夜色里越来越远。

那天晚上，我把U盘又拷了一份。

交给警察的是复印件。

原件，我留着。

躺下之前，我把家里的灯，全部关了。

只留了客厅那一盏。

我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没有哭。

就是觉得静。

二十年的朋友，到这天，算是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