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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时,陈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

胸口像是压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他费力地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正殿坍塌的横梁,焦黑的木头上还沾着未燃尽的火星,

在雨水中发出“滋滋”的轻响。鬼手婆婆和那些黑衣人都不见了。

地上只有一滩滩暗红的血迹,混杂着绿色的粉末和黄色的符纸碎片,被雨水冲刷着,

在泥地里蜿蜒成诡异的图案。那堆燃烧的艾草早已熄灭,只剩下湿漉漉的灰烬,

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陈砚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右臂完全动不了,稍一用力就疼得钻心。

他低头看去,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伤口处黏糊糊的,不知是雨水还是脓血。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眼前发黑,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嘴,

却摸到怀里有个滚烫的东西。低头一看,那枚断剑玉佩正躺在他的衣襟里,

原本断裂的缝隙处泛着青灰色的光,像是有流动的雾气在里面翻滚。玉佩不烫了,

反而带着种温润的暖意,顺着衣襟贴在胸口,竟让他那撕裂般的疼痛减轻了几分。

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记得昏迷前那道笼罩正殿的青光,

记得鬼手婆婆那句“玉佩竟认主了”。难道……这枚看似普通的玉佩,

真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指尖触碰到那青灰色的光芒时,

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指尖涌上来,流遍四肢百骸。原本酸痛的肌肉竟舒缓了不少,

连呼吸都顺畅了些。这玉佩……是个宝贝?陈砚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活了二十年,

见过最大的世面就是跟着货郎去过一次县城,

从未想过传说中的“宝贝”会落到自己手里。可一想到老道的死,鬼手婆婆的狰狞,

还有黑衣人的狠辣,那点激动就瞬间被恐惧取代。宝贝是好,可也得有命享。

他挣扎着爬起来,左臂用力撑起身体,右臂无力地垂着。破庙里空荡荡的,

只有风声和雨声在回荡,那些打斗的痕迹正在被雨水迅速抹去,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但胸口的疼痛和右臂的伤口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陈砚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出正殿。他不敢走大路,沿着破庙后墙的缺口钻进杂草丛,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东的方向挪。每走一步,右臂的伤口就扯着疼,

冷汗混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才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巷子口。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货郎推着独轮车走过,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陈砚缩在墙角,等货郎走远了,

才拖着疲惫的身躯钻进自己的小院。推开虚掩的院门时,他愣住了。院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劈好的柴火散了一地,水缸被砸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水早已流光。屋里更是惨不忍睹,

床板被掀翻,灶台被砸塌,那枚被他当作假钱的熙宁重宝掉在地上,被踩得变了形。显然,

在他离开后,又有人来过了。陈砚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本想回来取些干粮就赶紧逃走,

现在看来,这里是待不下去了。那些黑衣人找不到他,竟把气撒在了他这破屋上。

他踉跄着冲进屋里,不顾满地狼藉,在床底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那个藏钱的瓦罐。

打开一看,里面的碎银子和铜钱都还在,只是被晃得乱七八糟。陈砚松了口气,

把钱揣进怀里,又找出一件还算干净的麻布衫,胡乱地缠在右臂的伤口上。做完这一切,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快十年的破屋,转身走出了院门。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临安城这么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那些黑衣人既然能找到这里,

自然也能找到他可能去的任何地方。“陈小哥?你这是咋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王婆端着水盆从对面院门里出来,看到陈砚这副模样,吓得手里的水盆都掉了。

“你这是……跟人打架了?”陈砚苦笑了一下,刚想说话,突然看到王婆身后的门框上,

贴着一张黄纸。那黄纸的边缘有些发黑,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符号,

和昨晚黑衣人锁链上的符咒有几分相似。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王婆,这纸是谁贴的?

”王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哦,这是今早玄清观的道长来贴的,

说是最近城里不太平,贴张符能驱邪避祸。不光我家,巷子里好几家都贴了呢。

”玄清观的道长?陈砚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昨晚黑衣人的话,想起鬼手婆婆的忌惮,

这玄清观显然不是什么正经道观。他们在巷子里贴这些符咒,恐怕不是为了驱邪避祸,

而是为了找他!“陈小哥,你脸色咋这么难看?”王婆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伤得很重?

要不我去给你请个郎中?”“不用了王婆。”陈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连累这个平日里还算照顾他的老太太,“我就是有点累,出去躲几天就好了。

您……您也小心点,要是再有人来问起我,就说我走了,不知道去哪了。”说完,

他不等王婆再问,转身就往巷口跑。右臂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敢停。

他能感觉到,那些贴着符咒的门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只要他稍一停留,

就会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跑出巷子,临安城已经苏醒。街上人来人往,

小贩的吆喝声、车马的铃铛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可在陈砚眼里,

这繁华的景象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危险。他总觉得那些擦肩而过的行人里,

有玄清观的人;那些街角闲聊的老者中,藏着黑衣人的眼线。他像只惊弓之鸟,

低着头在人群中穿梭,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巷子钻。不知跑了多久,

直到肺里像要炸开一样,才扶着一堵墙停了下来。这条巷子很窄,两旁是高高的院墙,

墙头上爬满了藤蔓。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只老母鸡在垃圾堆里刨食,看到陈砚,

咯咯叫着跑开了。陈砚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右臂的伤口已经开始流脓,麻布衫被浸得透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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