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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在了病床上,亲弟弟带着他的老婆,正在我的病房里,当着我逐渐冰冷的尸体,

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怎么瓜分那笔用我的命换来的死亡赔偿金。“这笔钱,

正好给我老婆换个好点的进口药,她那个肾,还是得好好养着。”“哥,

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他们的对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

扎在我尚未完全消散的意识里。为了给他老婆换肾,我的父母和弟弟,一家人整整齐齐,

亲手将我骗上了手术台,活活摘走了我的肾。他们说:“你是姐姐,你有这个义务。

”他们说:“反正你也没结婚没孩子,一个肾也够用了,就当是为这个家做贡献了。

”他们说:“小雅,你最懂事了。”懂事?我的懂事,换来的就是躺在这里,

听着凶手们瓜分我的遗产。一睁眼,强烈的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周围是熟悉的嘈杂声。

我回到了弟弟第一次伸手问我要钱,给他买最新款手机的时候。饭桌上,

油腻的菜盘还没收拾,一家人围着老旧的电视机,看着无聊的家庭伦理剧。

看着他那张与前世别无二致、理所当然的嘴脸,和父母那副“你就帮帮你弟弟”的劝说。

我笑了。我拿出最新款的,还带着新机温热的手机,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高高举起,

然后狠狠砸在地上。“想要?可以啊,下辈子投个好胎吧。”这一世,

我不再是那个为了家人、为了亲情,就可以无限付出的扶弟魔。我要做个六亲不认的恶女,

亲手把他们一个个,都送进地去。1晚饭的残羹冷炙还摆在桌上,没人动手收拾,

就像这个家里的许多事情一样,默认都该由我来做。弟弟陈浩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翘着二郎腿,身体陷在沙发里,

眼睛还盯着电视,嘴里的话却是对我说的。“姐,我手机旧了,屏幕都划了,卡得要死。

给我换个新的。”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只是理直气壮地摊开手,掌心向上,那副样子,

仿佛我生来就欠了他的。我还没开口,正在削苹果的妈妈立刻就开了腔,

她把一块削好的苹果塞进陈浩嘴里,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宠溺。“小雅,

浩浩的同学一个个用的都是最新款,就他用的还是前年的旧手机,在同学面前多没面子。

你就帮帮你弟弟,给他换一个。”客厅的另一头,爸爸点了根烟,

廉价烟草的味道呛得人难受。他在烟雾缭绕中吐出一个烟圈,声音穿过烟雾,显得格外冷漠。

“一个手机而已,你现在一个月工资那么高,又不是买不起。别那么小气。

”这熟悉的三重奏,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像前世无数个日夜里,

他们逼我拿出积蓄给弟弟买房、给弟弟还贷、给弟媳买包时一模一样。

我的灵魂像是被瞬间抽离,又飘回了那间冰冷的手术室。消毒水的味道,

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还有医生那句麻木不仁的“家属已经签字了,开始吧”。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腰侧的皮肤被划开,冰冷的器械探入我的身体,

然后是肾脏被粗暴剥离的剧痛。那种血肉被撕扯,生命力被活活抽走的痛楚,哪怕是重生,

也依旧刻骨铭心。腰侧的幻痛猛然袭来,让我控制不住地一阵战栗。我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

尖锐的刺痛才让我的视线重新聚焦。我看着眼前这三张脸。我曾以为,他们是我的全世界,

是我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家人。爸爸的冷漠自私,妈妈的无底线偏心,弟弟的贪婪无度。

他们是我血缘上的至亲,也是亲手将我一片片凌迟,推入地狱的恶鬼。我笑了。

起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弧度越来越大,最后,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我的笑声在吵闹的电视声中显得突兀又诡异。

他们三个人都被我的反应弄得一愣,齐刷刷地看向我。妈妈皱起眉头,

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嫌恶,就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疯子。“你笑什么?受什么**了?疯了?

”“是啊,疯了。”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被他们亲手逼疯的。

然后,我当着他们的面,从包里拿出那个刚发了工资才买的,

连保护膜都还没来得及撕掉的最新款手机。手机的金属边框在灯光下闪着昂贵的光泽。果然,

在看到手机的一瞬间,他们三个人的表情都变了。妈妈的眼神里是“算你懂事”的满意,

爸爸的表情缓和了些,而陈浩的眼睛,则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

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他甚至已经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伸出手,

迫不及待地想要从我手里接过去。“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他得意地撇撇嘴。

就在他以为手机即将到手的那一刻,在他们错愕、继而转为狂喜和贪婪的注视下,

我举起了手。然后,狠狠地,朝着光洁冰冷的地砖,砸了下去。“砰!”一声巨响,

在小小的客厅里炸开,仿佛惊雷。崭新的手机屏幕应声而裂,像是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开,

黑色的液晶从中缓缓渗出,像一滴绝望的眼泪。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电视里的声音,

窗外的车流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浩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那张写满贪婪的脸瞬间扭曲,发出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

“姐!你干什么!你疯了吗!那可是最新款!”他像一头发狂的野狗,扑过去,跪在地上,

手忙脚乱地想把那堆已经变成垃圾的手机残骸捡起来,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看着他那副可笑又可悲的样子,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我抬起脚,高跟鞋的鞋跟,

精准地踩在了手机的正中央,碾过那个还没来得及拍过一张照片的摄像头。“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彻底宣告了这部手机的死刑。“想要?”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愤怒和不敢置信而涨成了猪肝色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下辈子吧。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妈妈的嘴唇哆嗦着,她伸出手指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脸上的肌肉因为震惊而抽搐,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爸爸手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烫坏了一小块地板,他却毫无所觉。陈浩终于从地上弹了起来,双眼赤红,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陈雅你这个疯子!你有病啊!那是我要的手机!你凭什么砸了!

”“是吗?”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这是我用我自己的钱买的。

我的东西,我想砸就砸,你管得着吗?”“你……”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扬起了手,

一巴掌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又是这样。前世,他就是这样,但凡有任何一件事不顺他的心,

他就会对我动手。而我的父母,永远只会站在他那边,

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他还是个孩子”“你当姐姐的让着他点”。可这一次,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害怕地闭上眼,也没有后退。我只是静静地,直视着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的声音不大,甚至很平静,

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耳朵里。陈浩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被我从未有过的气势震慑住了,看着我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畏惧。

妈妈终于找回了她的声音,她没有去拦住她那想要打人的宝贝儿子,而是尖叫着冲过来,

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陈雅!你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你还有没有个当姐姐的样子!

他要个手机怎么了?你就这么对他?你这个当姐姐的是怎么当的!”我被她推得一个踉跄,

后退了一步,腰侧那个被摘掉肾脏的位置,幻痛再次如影随形地袭来,尖锐而清晰。

我扶住身后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姐姐的样子?是不是就像前世一样,把自己的肾挖出来,

给他老婆换上,才算是有个姐姐的样子?”妈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愣住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和心虚。“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没有再理会她那苍白的辩解,转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像扔垃圾一样,

随手扔在了他们脚下的地板上。“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以后每个月,我只给这么多,

多一分都没有。”“至于我,”我拿起我的包,一步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从今天起,我搬出去住。”说完,不等他们反应,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

终于传来了妈妈气急败坏的尖叫,陈浩歇斯底里的咒骂,还有碗碟被狠狠砸碎的声音,

乱成一锅粥。我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身后是养育了我二十多年,

却也亲手将我送上绝路的所谓家人。而身前,是我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地狱。这一世,

游戏规则,由我来定。地狱的门已经为他们打开,而我,就是那个站在门口,

把他们一个个亲手推下去的引路人。2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公寓,面积不大,但窗明几净。

办好所有手续,拿到钥匙的那一刻,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闻着空气里淡淡的油漆味,

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到了名为“自由”的奢侈。我没有买新手机号,

只是将那个家里所有人的号码都拖进了黑名单。起初几天,

被拦截的电话和短信记录几乎要塞爆了提醒。妈妈的语音留言从一开始的哭天抢地,

痛骂我不孝,指责我一拿到工资就翅膀硬了,连家人都不要了,

到后来变成了声嘶力竭的诅咒。爸爸的短信则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用命令的口吻让我立刻滚回去,否则就要打断我的腿。陈浩发来的信息最是恶毒,

各种污言秽语,诅咒我出门就被车撞死,不得好死。我一条都没回,一条都没听完,

看过发件人后就面无表情地全部删除。世界终于清静了。我开始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凭着前世的记忆,我知道公司接下来几个季度的发展方向和几个关键项目的技术难点。

我整理了一份详细的策划案,绕过了我的直属上司,直接发给了项目总监。三天后,

我被叫到了总监办公室。他对我那份远超普通职员眼界的策划案赞不绝口,当场拍板,

将我从原部门调出,直接进入了他负责的核心项目组。

新的职位意味着更高的薪水和更广阔的平台。我的生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

朝着一个全新的、光明的方向高歌猛进。而陈浩那一家人,

在发现电话和短信都无法再联系到我之后,也终于消停了。我以为至少能有片刻的安宁。

直到半个月后,一个陌生的号码在深夜打了进来。我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心里一片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我接起电话,没有出声。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了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此刻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慌和谄媚。

“姐……是我,陈浩。”我依旧没说话,静静地听着他表演。“姐,之前是我不对,

我不该跟你发脾气,更不该砸东西。我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我心里冷笑。这副嘴脸,

和前世如出一辙。“姐,你最近……方便吗?能不能……借我点钱?”他终于图穷匕见,

“五万,不,十万!姐,你一定要借我!”我握着手机,眼神没有一丝波澜。算算时间,

也该到了。前世,就是这个时候,他被狐朋狗友带进了网络堵伯的深渊,

一夜之间输光了自己所有的钱,还欠下了一大笔债务。当时我被他的眼泪和哀求冲昏了头脑,

心软得一塌糊涂。我掏空了自己工作两年来所有的积蓄,甚至厚着脸皮找遍了身边的朋友,

才勉强凑够钱帮他还上了第一笔赌债。结果呢?我的倾囊相助,换来的不是他的感激和悔改,

而是他变本加厉的疯狂。他觉得钱来得如此容易,赌得也愈发没有底线,

最终欠下了永远也还不清的高利贷。而那笔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也成了他们后来理直气壮地决定卖掉我的肾的导火索之一。“我没钱。

”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姐!你别这样!

你怎么可能没钱!”陈浩的声音瞬间急了,刚才的伪装荡然无存,“你升职加薪了,

工资那么高,怎么会没钱!你骗谁呢!这次你一定要帮我!他们说,今天再不还钱,

就要……就要剁了我的手!”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若是前世,

听到“剁手”两个字,我恐怕已经心疼得快要窒息,不顾一切地去想办法了。可现在,

听着他拙劣的表演,我只觉得无比可笑。“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陈雅!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我是你亲弟弟啊!”他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没有一个堵伯欠债的弟弟。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准备直接挂断电话。“你等着!你不给是吧?好!

我去告诉爸妈!你看他们怎么收拾你!”他撂下这句狠话,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果然,

不出十分钟,一个崭新的陌生号码又打了过来。我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我妈那熟悉的,

尖利刺耳的咆哮。“陈雅你这个白眼狼!你弟弟都要被人砍手了,你还见死不救!

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女儿!”“他堵伯,

是你们惯出来的结果。”我淡淡地回应。“你……你胡说八道!他就是年纪小,不懂事,

被朋友带坏了,玩玩而已!你是他亲姐姐,你就得帮他!必须帮他!”“我再说一遍,

我没钱。”“你有!”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无比,“你必须给!陈雅我告诉你,

你要是不给你弟弟这笔钱,我就去你公司闹!我去你们公司门口拉横幅,

让你的同事、你的领导,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你是个什么样连亲弟弟死活都不管的不孝女!

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有脸在那里上班!”前世,她就是用这一招,精准地拿捏住了我的软肋。

我害怕丢脸,害怕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更害怕失去那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所以,

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妥协,满足他们永无止境的无理要求。但现在,

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他们随意拿捏的陈雅了。“好啊。”我轻笑了一声,

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来吧。我正好也想让我的同事和领导们都好好看看,

我是怎么被你们这一家人当成提款机,被压榨了这么多年的。”“顺便,我也很好奇,

如果我当场报警,说你们恶意上门骚扰、诽谤我,警察会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瞬间死一般的安静。我能想象得到,

我妈此刻脸上那副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表情。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

一向被她吃得死死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用一种不可置信的、颤抖的语气说:“你……你要报警抓我?陈雅,我是你妈!

”“从你们为了钱,决定把我骗上手术台,摘掉我一个肾的那一刻起,你们,

就不再是我的家人了。”我说完这句话,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不等她再发出任何声音,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这个新号码再次拉黑。我知道,

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我打开笔记本电脑,

冰冷的屏幕光映在我的脸上,却没有映出半分情绪。我匿名登录了一个本地的论坛,

熟练地将一段音频文件上传。那是我刚刚特意录下的,

陈浩在电话里亲口承认自己堵伯欠下十万高利贷的录音。紧接着,

我将他欠钱的那个网络堵伯平台的资料,整理成一个文档。最后,我新建了一封邮件,

将录音和文档一并添加为附件,收件人地址,

填写了本市一家以“手段狠辣、效率极高”而闻名的专业追债公司。邮件的正文,

我只留下了两行地址。一个是陈浩正在就读的大学地址和班级信息。另一个,

是那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的地址。在邮件的末尾,我敲下了最后一行字。“祝你们,

合作愉快。”点击,发送。鼠标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陈浩,你不是想要钱吗?

我送你一场永生难忘的“深刻教训”。地狱的门,才刚刚为你们打开而已。

3追债公司的效率很高,高到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两天后,我正在公司开着项目周会,

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我没有理会,但它紧接着又执着地响了第二次。

我微微皱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

一张照片赫然跳入眼中。照片上,陈浩鼻青脸肿地缩在墙角,

眼神里全是来不及掩饰的恐惧和哀求。他身上那件我去年生日时,

他软磨硬泡非要我给他买的名牌T恤,此刻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像一条破布挂在身上。

他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五个指头印子红得发紫,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照片的背景,

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我家的客厅。我滑动屏幕,是第二张照片。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沙发垫子被扔在地上,茶几翻倒,上面我爸最喜欢的紫砂茶壶碎了一地。

我妈瘫坐在狼藉之中,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头方向,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彩信里还附带了一行简短的文字:“第一笔利息,收到了。”我盯着那行字,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了照片和彩信,将手机重新放回桌面,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周围的同事正在热烈地讨论着方案,没有人注意到我这片刻的异常。

这不过是开胃菜而已,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当天晚上,我刚洗完澡,

我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爸爸”两个字,

等**响了将近一分钟才接起。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他压抑着怒火,

却又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的声音。“你马上给我回来一趟!”“有事说事,我听着。

”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用最平淡的语气回应。“你弟弟……你弟弟他被人打了,

家里也被砸了,你赶紧拿钱回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似乎这样就能把责任全都推到我身上。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更不是请求,

而是理直气壮的命令。“我早就说过,我没钱。”“陈雅!”他终于彻底爆发了,

声音大到手机听筒都有些失真,“你非要逼死我们全家才甘心吗?那也是你家!

你弟弟也是你亲弟弟!”“从我搬出来的那一刻起,那里就不是我的家了。”我顿了顿,

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还有,别再打电话给我了。

你们的死活,与我无关。”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将这个号码也拉黑了。我知道,

十万块只是个开始。高利贷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利滚利,用不了多久,

这个数字就会像滚雪球一样,变成一个他们根本无法承受的天文数字。

以我爸妈那点微薄的退休金,他们很快就会撑不住的。果然,他们比我预想的还要沉不住气。

仅仅一周后,我爸妈就主动找上了我租住的小区。他们大概是问了我公司的同事,

才摸到这里来的。但他们不知道我具体的门牌号,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在小区门口干等着。

我加完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区时,一眼就看到了路灯下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不过短短几天,妈妈的头发似乎又白了许多,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爸爸一向挺直的背也佝偻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他们看到我,

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星,立刻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小雅!”妈妈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枯瘦的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你救救你弟弟吧!

那些人又来了!他们说再不还钱,真的要剁了他的手啊!小雅,妈求你了!”“是啊小雅,

”一向自视甚高的爸爸也彻底放低了姿态,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我们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们不对,是我们偏心。但浩浩是无辜的,他年纪小不懂事啊!

他可是我们陈家唯一的根啊!”唯一的根?这个词就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那我又算什么?为了给“根”输送养分,可以随意折断、随意牺牲的枝叶吗?

我看着他们声泪俱下的拙劣表演,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反胃。“放手。

”我冷冷地甩开我妈的手,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我不得不用了些力气。“小雅,

你不能这么绝情啊!那可是你亲弟弟!”她踉跄了一下,又扑上来想抱住我。“我绝情?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当初你们把我骗到医院,

想摘我一个肾去给他还赌债的时候,你们怎么就没想过‘绝情’这两个字?

”这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让他们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妈的声音虚弱无力,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看我。

“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绕过他们,准备上楼。

“站住!”我爸突然在身后大吼一声,大概是见软的不行,又拿出了他惯用的那套,“陈雅,

我告诉你,这个钱你今天必须出!家里的房子,我已经准备过户给浩浩了,

你要是不想以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就乖乖把钱拿出来!”用房子威胁我?

这倒是个新鲜招数。前世,这套承载了我所有童年记忆的房子,确实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被他们过户给了陈浩,成了他和那个赌友介绍的女人的婚房。而我,连踏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世,我怎么可能让历史重演。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折叠好的文件,走到他面前,将文件展开,拍在他眼前。

“你说的是这套房子吗?”那是一份房产赠与协议。白纸黑字,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甲方(父亲姓名)、乙方(母亲姓名)自愿将名下位于XX路XX小区的唯一房产,

无偿赠与给女儿陈雅。协议的末尾,是我爸和我妈的亲笔签名,以及两个鲜红的指印。

落款日期,是一个月前。就在我重生后不久。那天,

我以公司办理一份“家庭紧急情况下的财产授权证明”,

可以方便在他们遇到意外时我能动用资金应急为由,骗他们签下了这份文件。

他们当时满心只想着以后能从我这里更方便地套出钱给陈浩,看都没看就签了字,按了手印。

签完后,我立刻就去公证处做了公证。现在,这套房子,在法律上,

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我爸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像是要把它盯穿一个洞。

他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什么时候……”“就在你们还做着让我养你们的宝贝儿子一辈子的美梦时。

”我看着他们俩那副震惊、愤怒、恐惧又难以置信的扭曲表情,

露出了一个重生以来最灿烂的笑容。“现在,那套房子是我的。所以,你们,

还有我那个好弟弟,都得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

转身走进单元楼的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将他们绝望的、气急败坏的嘶吼声彻底隔绝在外。

**在冰冷的电梯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复仇的第一步,终于完成了。这时,

我才注意到电梯里还有另一个人。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此刻正通过光亮的电梯壁看着我,

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神。我心中一动。是他。林旭。前世,我被逼到走投无路,

在网上发帖求助时,他是唯一一个私信我,愿意免费为我提供法律咨询的律师。只是后来,

他被上门来要钱的父母破口大骂,骂走了。在我死后,听闻我的遭遇,

他是唯一一个为我这个陌生人流过眼泪的人。没想到,这一世,我们竟然这么快就见面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转过头,对我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鬼使神差地开口:“你好,我叫陈雅。”他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主动搭话,

但还是很快回应:“林旭。”“你是律师?”我问。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笑了笑,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主动伸出手,“正好,

我有些法律问题想咨询一下,不知道林律师方不方便?”林旭看着我,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但他还是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的荣幸。

”他的手很温暖,干燥而有力。在这一刻,我冰冷了许久的复仇之路上,

仿佛照进了一丝微光。4我和林旭约在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

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点了一杯最苦的美式,咖啡的焦苦味在舌尖弥漫开,

却压不住我心里的苦涩。我把我家里的情况,隐去了重生的部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从我记事起就无休止的偏心,到弟弟深入骨髓的贪婪,再到他们为了给弟弟还高利贷,

如何算计我,最后,我拿出了那份已经公证过的房产赠与协议。整个叙述过程,

我的声音都异常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他听得很认真,全程没有打断我,

只是偶尔在他带来的笔记本上记下几个要点,指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支钢笔,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等我说完,他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给出了专业的建议。“陈**,从法律上来说,那套房子现在完全属于你个人财产。

你有权要求任何人搬离。”“至于你父母和你弟弟,如果他们继续骚扰你,你可以直接报警。

特别是追债公司的事情,已经涉嫌非法催收和人身伤害,你弟弟完全可以成为受害人,

寻求警方的保护。”我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让我更加清醒。“我不想帮他。

”林旭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是同情,又似乎是理解。

“我明白你的心情。”他轻声说,“但是,陈**,

我建议你还是要把自己和他们的债务问题彻底撇清。最好的方式,就是公开发表一份声明,

断绝关系。”断绝关系?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这正是我想要的,

是我两辈子都梦寐以求的解脱。“具体要怎么做?”我急切地问,身体都忍不住前倾。

“我们可以通过登报或者在公证处办理的方式,

来声明你和他们的抚养与赡养关系已经因特殊原因破裂。虽然在法律上,

直系亲属的赡养义务很难完全免除,但这至少能向外界表明你的态度,

避免你被他们的债务牵连。”“好,就这么办。”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有一丝迟疑。

“另外,”林旭补充道,“关于你父母可能会散播对你不利的言论,如果情节严重,

已经构成了诽谤。我们可以收集证据,保留起诉的权利。”他的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混乱的思绪,让我瞬间找到了方向。“林律师,谢谢你。

”我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他,“咨询费多少?我转给你。”他摆了摆手,笑了笑,

镜片后的眼睛弯了起来。“这次就算了,就当是邻居之间的帮忙。”他的笑容很温和,

像春日的阳光,驱散了我心头的一丝阴霾。我坚持要付钱,他却执意不收。最后,

我只能说:“那下次我请你吃饭。”“好。”他爽快地答应了。接下来的几天,

在林旭的帮助下,我很快办好了断绝关系声明的公证。

当我从公证员手中接过那份盖着钢印的文件时,

感觉压在身上二十多年的大山终于松动了一丝。同时,我也正式委托林旭的律所,

向我父母和陈浩发出了律师函,措辞严厉地要求他们在一个星期内,搬离我的房子。

这封律师函,彻底点燃了火药桶。他们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找到住处,

更无法接受被我这个他们眼中的“提款机”和“垫脚石”扫地出门的现实。于是,

他们开始了疯狂的反扑。他们占不到任何法律和金钱上的便宜,

就开始试图用最恶毒、也是他们最擅长的方式——舆论,来压垮我。

他们先是在小区业主群里哭诉,我妈用语音一条一条地发,哭得声嘶力竭,

说我这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女儿如何不孝,

为了一个刚认识的野男人(他们大概以为林旭是我的新男友),

就要把年迈的父母和亲弟弟赶出家门,让他们流落街头。一时间,几百人的群里炸开了锅。

不明真相的邻居们开始对我指指点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挺文静一姑娘,

心这么狠。”“为了个男人就这样对父母,太不是东西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眼里只有自己,哪还有半点孝心,简直是白眼狼。

”他们甚至把我的照片、工作单位、手机号码都发到了群里。但这还不够。

他们又联系了本地一个专门调解家庭矛盾的电视节目,在镜头前声泪俱下地控诉我。节目里,

妈妈哭得几度昏厥,说自己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却狼心狗肺,

连弟弟被高利贷逼得要跳楼的救命钱都不肯给。爸爸则对着镜头,一脸悲愤地捶着胸口,

说我被外面的野男人迷了心窍,六亲不认,要将他们赶尽杀绝。陈浩更是对着镜头,

撩起衣服,展示他身上自己弄出来的几道红痕,硬说是被追债的人打的,而我这个亲姐姐,

住着大房子,开着好车,却见死不救。一夜之间,我成了全城闻名的“恶女”、“不孝女”。

我的公司电话被打爆,全是来骂我的。网络上,我的个人信息被扒得一干二净,

充斥着对我的谩骂和诅咒。甚至有人找到了我的住址,等我下班回家时,

发现门上被泼满了红色的油漆,刺鼻的气味呛得我直咳嗽。油漆旁边,

用黑色的字写满了“不孝女”、“白眼狼”、“去死”之类的恶毒话语。那几天,

我仿佛又回到了前世被千夫所指的绝境,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背后戳来的指指点点。

林旭很担心我,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你还好吗?不要看网上的那些东西,

那些人根本不了解情况。”“我没事。”我对着电话,声音平静得不像话。“陈雅,

证据已经差不多了,我们该反击了。”“嗯,我知道。”我挂了电话,打开电脑。

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我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我的心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波澜。

我只是觉得,时机到了。我早就料到他们会用这招,这是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武器。

所以,从我重生回来的第一天起,我就在家里的各个角落,客厅、餐厅,甚至我之前的卧室,

都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我将过去一个多月里,所有录下来的视频,拖进剪辑软件。

看着屏幕里那些熟悉的嘴脸,我亲手将它们剪辑成了一个长达十分钟的合集。

里面有妈妈对我非打即骂的日常,那些刻薄的话语无比清晰。“你就是个赔钱货!

要不是为了你弟,我早把你扔了!”有陈浩像个大爷一样对我颐指气使,

甚至动手推搡我的画面。“赶紧给我钱!不然我打死你!你赚的钱本来就该是我的!

”有爸爸永远冷漠旁观,甚至在我被欺负时,还呵斥我“你是姐姐,让着点弟弟”的场景。

还有他们在我搬走后,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商量着如何去我公司闹事,

如何博取同情来逼我就范的对话,每一个计谋都阴险恶毒。证据,确凿无疑。

我联系了本市最有名的一家媒体,将视频发给了他们。然后,我约了记者,

就在我家小区的楼下,当着所有邻居的面,接受采访。我没有化妆,任由黑眼圈挂在脸上,

脸色苍白,看起来憔悴又无助。我对着镜头,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一字一句地,

讲述我这二十多年来的经历。从我记事起,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弟弟的。

我穿他剩下的旧衣服,用他不要的旧文具。我的压岁钱,每年都要全额上交给妈妈,

然后转头就进了弟弟的口袋,给他买最新的游戏机。我拼了命考上大学,他们却嫌学费贵,

一度想让我辍学去打工,供弟弟上更好的辅导班。我工作后,每个月的工资,

除了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全都要上交。而这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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