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我是不会退的。”
“生活费,我也不需要你们给了。”
“从今天起,我的事,你们不用管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尖锐的咆哮。
“温软!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是我生的,就得听我的!”
“你敢不回来,我就去你学校闹,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以往听到这样的话,我只会害怕,只会哭。
但现在,我的心,出奇的平静。
“随便你。”
我说完这三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拉黑了她的号码。
也拉黑了我爸,我哥,所有老家亲戚的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我自由了。
也彻底,一无所有了。
除了我自己。
第二天,我没有去自己的学校。
我揣着江澈给的那张卡,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我给自己买了两身新衣服,虽然都是打折款,但至少干净整洁。
我换掉了那双鞋底快要磨平的帆布鞋。
我还去理发店,把那头因为营养不良而枯黄的头发,剪短了一些。
当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时,眼眶有些发热。
这二十年,我好像第一次,活得像个人。
下午,我接到了那个西装男人的电话。
我的出入证办好了。
我赶到圣华门口,从他手里接过了那张印着我照片的卡片。
照片上的我,眼神怯懦,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可卡片上印着的身份,却是——江澈专属家教。
我捏着那张卡,第一次刷开了圣华国际学校的门禁。
畅通无阻。
我径直走向高三(1)班。
这一次,我没有再走进去。
我只是站在门口,等着。
等到晚自习下课铃响,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从教室里走出来。
他们穿着昂贵的校服,讨论着我听不懂的奢侈品品牌,或者假期要去哪个国家旅行。
我和他们,依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看到了李浩。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立马跑了过来。
“温软!你来啦!”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大摞卷子和作业本,塞到我怀里。
“喏,这都是今天的作业,还有昨天欠我们几个的。”
“澈哥说了,以后作业都汇总到我这儿,我再统一给你。”
我抱着那厚厚的一沓作业,点了点头。
“好。”
“钱怎么算?”
“澈哥说了,月底统一结算,他会从那张卡里直接扣掉他的分成,剩下的打给你。”
我再次点头。
江澈,还真是个天生的资本家。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只需要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写作业机器。
“那我先走了。”
我抱着作业,转身准备离开。
“哎,等等。”
李浩叫住我。
“澈哥让你等他一下,他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