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
“啪。”
一声轻响。
是江澈。
他合上了手里的书。
他站起身,从宋怡手里拿过那张卷子,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眼皮,看向宋怡。
他的眼神,第一次,那么冷。
“一道错题,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滚。”
只有一个字。
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宋怡的脸上。
宋怡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澈,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捂着脸,哭着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江澈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不敢出声。
我看着他。
他把那张卷子,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重新坐下,对我说了两个字。
“继续。”
说完,他打开那本英文原版书,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我低下头,重新拿起笔。
可我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我看着他映在书桌上的侧影,第一次,对他产生了除了“交易对象”之外的,一种名为“好奇”的情绪。
江澈。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件事之后,教室里再也没有人敢当面找我的麻烦。
宋怡再见到我,也只是远远地投来一道怨毒的目光,然后绕道而行。
而我的“生意”,却因此彻底打开了局面。
之前那些还在观望和嘲笑的学生,都见识到了我的实力。
也见识到了,江澈护着我的态度。
于是,每天傍晚,李浩塞给我的作业,越来越多,越来越厚。
从高三(1)班,慢慢辐射到了隔壁的(2)班,甚至还有国际班的学生慕名而来。
他们不再当面交易,而是通过李浩这个中间人。
江澈的抽成,也从百分之三十,涨到了百分之四十。
我没有异议。
我知道,这多出来的百分之十,是我的保护费。
我每天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且忙碌。
白天在自己的学校上课,晚上就来圣华的教室,坐在江澈身边,埋头写作业。
写他们所有人的作业。
从理综卷子到英语作文,从文言文翻译到政治论述题。
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不知疲倦。
有时候写到深夜,整栋教学楼都空了,只剩下我们这一方小小的角落还亮着灯。
江澈通常都在看他那些深奥的原版书,偶尔也会打打游戏。
我们之间很少交流。
他从不问我的过去,也从不关心我的学习。
他只是在我写完最后一笔,准备离开的时候,会抬起眼皮,不咸不淡地说一句。
“路上小心。”
然后,他会一直坐在那里,直到我发信息告诉他,我安全到家了,他才会离开。
我们像是一种奇怪的雇佣关系,又像是一种更奇怪的共生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