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撕了婚书后，全京城跪着求她回宫

一景和三年，冬。沈知意蜷缩在冷宫最偏僻的角落里，

身上那件曾经华贵无比的凤穿牡丹锦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与血迹。她抬起枯瘦的手，

借着窗缝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着自己指甲缝里残留的暗褐色污渍——那是三日前，

她试图爬出这道宫墙时留下的血。"娘娘，该用膳了。"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被粗暴地塞了进来。碗里是已经发馊的稀粥，

上面漂浮着几根烂菜叶。沈知意没有动。她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不是不想吃，而是吃不下。

那碗药灌下去的时候，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腹中化作一滩血水。太医说，

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萧景珩，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三年前，她还是镇北侯府嫡女，名满京城的才女。

父亲手握三十万大军，兄长是少年将军，姑母是当朝太后。她本该有最锦绣的前程，

却在一道圣旨下，成了太子萧景珩的侧妃。她以为那是天赐良缘。她倾尽所有助他登基，

为他笼络朝臣，为他生下长女。可当他坐稳龙椅的那一日，等来的不是凤印，

而是沈家通敌叛国的罪名。父亲被斩于市曹，兄长万箭穿心，姑母被赐白绫。而她，

被打入冷宫，腹中骨肉被一碗红花硬生生夺走。"娘娘，有人来看您了。"门被推开，

风雪裹挟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那人披着玄色大氅，眉目如画，却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

沈知意瞳孔骤缩。是摄政王，萧执。"你来做什么？"她往后缩了缩，"看我笑话？

"萧执没有说话。他缓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目光落在她溃烂的膝盖上——那是她爬墙时摔的。"沈知意，"他开口，声音低沉，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什么？""跟本王走。"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萧景珩能给你的，本王能给你十倍。他欠你的，本王帮你讨回来。"沈知意愣住。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宫宴上，这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萧景珩，只当他是别有用心。"为什么？"她问，"我已是废妃，

沈家已倒，我对你没有任何价值。"萧执看着她，目光复杂："你从来不需要有价值。

"沈知意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太晚了。

她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那是她与萧景珩的婚书，当年她视若珍宝，

即便被打入冷宫也贴身藏着。"萧执，"她说，"我沈知意这一生，眼瞎心盲，

错把豺狼当良人。若有来生，我必手刃仇人，不死不休。"话音未落，

她猛地将婚书撕得粉碎。纸屑如雪，纷纷扬扬落在冷宫的枯草上。萧执脸色骤变："沈知意！

""告诉萧景珩，"她嘴角溢出黑血，却笑得肆意，"我在地狱里等他。

"她早就在那碗馊粥里下了毒。从孩子没了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活。视线模糊前，

她看到萧执疯了一样抱起她，看到他眼角那滴从未有人见过的泪，

听到他嘶哑的喊声："传太医！传所有太医！"但一切都太晚了。沈知意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解脱的笑。若有来生……二"姑娘？姑娘醒醒！"沈知意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熟悉的藕荷色帐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茉莉香。这是……她的闺房？

"姑娘可算醒了，"一张圆圆的脸凑过来，是丫鬟春杏，"今儿个是镇北侯府的赏花宴，

夫人催了好几遍了，姑娘再不起，可要误了时辰。"镇北侯府？赏花宴？沈知意猛地坐起身，

冲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女不过十六岁，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一双杏眼还带着未褪的稚气。

没有冷宫的枯槁，没有绝望的死气，这是……三年前的她！她重生了！"春杏，

"她抓住丫鬟的手，声音发颤，"今日是何年何月？""景和元年，三月初八啊。

姑娘怎么了？可是梦魇了？"景和元年！距离她嫁给萧景珩还有三个月！

距离沈家灭门还有三年！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替我梳妆。

""姑娘穿哪件？那件新做的桃红蹙金广袖裙可好？""不，"沈知意看向衣柜最深处，

"取那套月白织金襦裙，配玄色大氅。"春杏一愣："月白色？

姑娘不是最不喜素净……""今日起，我喜欢了。"沈知意看着镜中自己，缓缓勾起唇角。

萧景珩，你欠我的，该还了。镇北侯府的赏花宴，实则是太后为太子选妃办的相亲宴。

沈知意到的时候，满园贵女已经到齐。她一身月白，在姹紫嫣红中格外显眼，却也格外清冷。

"那不是沈家姑娘吗？怎么穿得跟守孝似的？""听说她心仪太子殿下，

今日怕不是故意与众不同，想引太子注意？"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沈知意充耳不闻。

她径直走向凉亭，那里坐着一个她此刻最不想见，却又最想见的人。萧执。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正独自对弈。他生得极好，眉目深邃如刀刻，偏偏气质冷峻，

让人不敢靠近。前世她怕他，躲他，甚至厌恶他。直到冷宫那日，她才知道，

这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藏着怎样一颗真心。"沈姑娘，"他头也不抬，"本王的位子，

不是谁都能坐的。"沈知意在他对面坐下："臣女想与王爷做笔交易。"萧执终于抬眼，

黑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哦？""三月后，陛下会为臣女与太子赐婚。臣女想请王爷，

阻止这桩婚事。"萧执放下棋子，目光如炬："沈姑娘心仪太子，全京城皆知。

今日这是唱的哪一出？""唱的是——弃暗投明。"沈知意直视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萧景珩是个什么东西，臣女比谁都清楚。前世臣女瞎了眼，这一世，

臣女想抱王爷的大腿。"她故意咬重"前世"二字，果然看到萧执瞳孔微缩。

"你……""王爷信前世今生吗？"她笑了，"臣女昨夜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到王爷在冷宫对臣女说，'你从来不需要有价值'。"萧执霍然起身，棋局被打翻，

黑白子散落一地。"你究竟是谁？""臣女是沈知意，"她缓缓起身，月白裙裾在风中轻扬，

"是来报恩的沈知意。"她转身离去，走出三步，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交易成立。

"三赏花宴后，京城流言四起。"听说了吗？沈家姑娘在镇北侯府与摄政王独处半个时辰！

""什么？她不是心仪太子吗？""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想脚踏两条船……"沈知意听着春杏的汇报，嘴角微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姑娘，老爷请您去书房。"沈知意整了整衣衫，缓步而去。书房里，

父亲沈远山正眉头紧锁。"知意，你与摄政王是怎么回事？""父亲，"沈知意跪下，

"女儿想退掉与太子的婚事。""胡闹！"沈远山拍案而起，"那是圣旨！

是太后娘娘亲自保的媒！""父亲，"沈知意抬起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萧景珩不是良人。他今日能为了皇位娶我，明日就能为了皇位杀我。沈家满门忠烈，

不该成为他登天的梯。"沈远山愣住了。这个女儿从小娇养，何时有过这样的见识？

"你……""父亲可还记得三年前边关一战？"沈知意压低声音，"当时军情泄露，

兄长差点战死。父亲查了很久都没查到内鬼，对吗？"沈远山脸色大变："你如何知道？

""因为内鬼，就是太子萧景珩。"沈知意一字一顿，"他那时急需军功，故意泄露军情，

再假意救援，为的就是收服父亲和兄长。""你有证据？""暂时没有，"沈知意说，

"但女儿可以证明。三日后是皇家围猎，萧景珩会设计救驾，以此讨陛下欢心。父亲且看，

女儿说得对不对。"沈远山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你先起来。此事……容为父想想。

"三日后，皇家围猎。沈知意一身骑装，英姿飒爽。她骑在马上，

目光始终锁定在萧景珩身上。果然，午时刚过，御林军中突然有人暴起，直扑皇帝而去！

"护驾！"场面大乱。萧景珩"恰好"就在皇帝身边，"奋不顾身"地挡了一刀，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锦袍。"太子受伤了！快传太医！"沈知意冷眼旁观，

与人群中的萧执对视一眼。男人微微颔首，下一刻，一道黑影突然从林中窜出，直取萧景珩！

"有刺客！保护太子！"那刺客武功极高，瞬间突破防线，一剑刺向萧景珩心口。

萧景珩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千钧一发之际，萧执飞身而至，一掌击退刺客。

但那刺客的剑，还是在萧景珩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留活口！"皇帝大喊。

但刺客已经服毒自尽。萧执检查尸体，从怀中搜出一块玉佩——那是太子府的令牌。"陛下，

"萧执沉声道，"这刺客是太子的人。"满场哗然。萧景珩脸色惨白："皇叔！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便知。"萧执看向皇帝，"臣弟建议，彻查太子府。

"皇帝面色阴沉。今日这场"救驾"，他本还有些感动，但此刻看来，疑点重重。"准奏。

"萧景珩瘫坐在地，他知道，自己完了。四太子被软禁的消息传出，京城震动。沈知意知道，

这只是开始。萧景珩不会这么容易倒，他身后还有太后，还有半个朝堂的支持。但她要的，

就是逼他狗急跳墙。"姑娘，太子府送来请帖，说太子想与您一见。"沈知意接过请帖，

嘴角微扬。果然急了。"备车。"太子府的书房里，萧景珩满脸憔悴，

哪还有半分温润君子的模样。"知意，你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沈知意看着他，

心中毫无波澜。前世她最爱的，就是他这副温柔似水的模样。如今看来，只让人觉得恶心。

"殿下想让我怎么相信？""那刺客绝不是我的人！是萧执，是他陷害我！""是吗？

"沈知意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那殿下看看，这是什么？"萧景珩接过，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他与敌国往来的密信！是他泄露军情的证据！"你……你怎么会有这个？""殿下忘了？

"沈知意轻笑，"三日前，殿下醉酒后，可是什么都与我说了。""不可能！

我何时……""殿下确实没醉，"沈知意收起笑容，眼中只剩冰冷，"但这不妨碍我伪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