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句,针刺般扎进韩今霜的耳朵。
若是上辈子,她说不准已经泪眼抱住祁知弘,诉说委屈了,但如今她只默默接过钱往外走。
只要对他们不抱期待,他们就伤害不到她。
买了菜,做了晚饭。
韩今霜自己吃完,才送去卫生院。
老远就在走廊听见病房的笑声,但她进门,气氛一下子僵住。
韩母板着脸接过她手里的饭盒,却还埋怨:“怎么这么久?知弘本来想陪琳琳吃完再出任务,都没来得及,琳琳都饿坏了。”
不等韩今霜回答,韩母又随意道。
“对了,琳琳一直在养病,文工团那边不要她了,你把广播站的工作让给琳琳吧,正好你歇一歇。”
韩今霜一顿,低垂的眸光有些讽刺。
她的家人要她给韩琳琳让步,好像已经成了习惯。
明明之前,他们要她给韩琳琳捐骨髓,绝食逼她拿掉刚怀上的孩子时,曾承诺:“今霜,只要你这次捐骨髓救了琳琳,以后我们再也不要你给她让什么了。”
就那样,她失去了期盼许久的孩子。
后来,祁知弘承诺韩琳琳不再碰她,她也就一生无子。
隔了两辈子,她想起这些心里都还是发寒。
见韩今霜没立刻应声,韩父旧事重提:“今霜,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你韩姨救你,你已经死了,现在琳琳遇到困难你该知恩图报。”
韩今霜回神,扯开嘴角笑笑:“好,不过站里最近工作很忙,起码要加班到月底……”
月底,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也到了,人也可以离开了。
韩母听了,立马说:“那你就先继续上班,等不忙了琳琳再让给琳琳,她受不得累。”
“那就谢谢今霜姐了。”
韩琳琳得了胜利,笑得很是得意。
韩今霜没心情看他们表演母慈子孝,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屋子漆黑空荡。
像一只张大的巨口,扑面而来的窒息。
韩今霜深呼吸一口气,开灯进了房间,快了,只要通知书一到,她就能离开了。
她的证件都已经放到了广播站宿舍,想着,她拎出行李箱,把一些用的上的日常衣服塞了几件进去。
谁知这个时候,祁知弘却罕见回来了。
看她往行李箱塞衣服,他脸色立马变了,如临大敌上前压住行李箱:“你收拾行李干什么?”
韩今霜已经想好了借口,想说这是广播站的公费出差。
可刚张口,祁知弘又急急解释:“你是不是还在生气琳琳要我们离婚的事?你相信我,我当时顺着她,只是担心她发病。”
“我爱的是你,明天是韩姨的忌日,所以琳琳这几天心里难受,我才一直陪着她……”
“不用解释了。”
韩今霜淡淡打断,认清了自己的地位处境,此刻前所未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