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宋柏和朱时晏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派出所的。

深秋的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却压不下他们心底翻涌的恐惧。

他们回了趟老宅。

朱明远和沈清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纪晚在旁边削苹果。

“户口本带回来了？”朱明远头也没抬地问。

朱时晏没有说话，他像个游魂一样走进客厅，把户口本重重地砸在茶几上。

“爸，妈。”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朱颜没了。”

沈清茹削苹果的手一顿，刀刃擦过果皮。

“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她那么大个人能去哪。”

“是真的没了。”宋柏脱力般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

“系统里查不到她，户口本上没有她，连照片都消失了。”

他把派出所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纪晚手里的苹果滚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会这样。颜颜是不是遇到什么脏东西了。”

朱明远猛地站起身，脸上的从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胡扯。朗朗乾坤，哪来的脏东西。”

他大步冲进书房，翻出以前的旧相册、从小到大的奖状、各种单据。

一切关于我的文字记录，全都变成了刺眼的空白。

沈清茹终于慌了，她跌坐在地上，抓着那些空白的奖状，浑身发抖。

“我的女儿呢，我养了二十四年的女儿去哪了。”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不是一场赌气，也不是一场闹剧。

他们是真的，彻底失去了我。

宋柏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茶几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七夕。”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还记不记得，每年七夕，她都会逼我们折纸。”

朱时晏愣了一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抬起头。

“记得。她说这是天上的规矩，如果不收到祈愿，她就会被接走。”

以前大家只当那是小女孩不知从哪看来的童话故事，全当哄她玩。

“今年七夕，我们在干什么。”宋柏转头看向朱明远和沈清茹，目光锐利如刀。

“你们借口外婆生病回了老家，实际在玻璃花房。”

他转头看向纪晚。

“你约了人吃饭。”

他又看向朱时晏。

“你借口加班，敷衍地折了一张纸，写的是祝我和纪晚求婚成功。”

宋柏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

“一张都没有。关于她的祈愿，一张都没有。”

他指着头顶的天花板。

“她说过，如果没有祈愿，她就会被接走。她没有骗我们，她真的是织女。”

“她被接走了，永远回不来了。”

“荒谬。”朱明远怒吼道，“什么织女，什么被接走，这都是无稽之谈。”

可他的手却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

所有的巧合串联在一起，形成了唯一合理的解释。

因为他们亲手剥夺了那份偏爱，把原本属于她的祈愿给了别人。

所以天道抹除了她在人间的痕迹，将她带回了那个冰冷的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