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启不知何时跑了出来,一把抓过侍卫手中带血的刀,扔在她脚前,满眼恶毒。
“就和他们一样去死,别跟一年前一样,说话不算话!”
“够了启儿,”燕烈脸色铁青,“顾语栀,看在你刚丧亲的份上,朕再饶你这一次,日后你给朕……”
他的话还没说完。
顾语栀已经捡起了地上的刀,猛地横剑一抹。
鲜血溅了燕烈和商启满脸。
他们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脸色瞬间惨白。
“阿栀!”
燕烈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猛地扑上前,伸手死死捂住顾语栀脖颈上的骇人伤口。
温热的血液不断从他指缝间涌出,怎么捂都捂不住。
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发抖。
“太医,传太医!”
燕烈目眦欲裂,冲着周围呆立的宫人咆哮。
“快去啊,她若死了,朕杀了你们陪葬。”
宫人们连滚带爬地往太医院跑去。
燕烈颤抖着低下头。
“阿栀,你别吓朕。”
“朕错了,朕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你别死,别再离开朕……”
顾语栀张了张嘴,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她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她看着上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笑。
“燕烈,我,回来的这一年……”
她费力地喘息着,眼中满是嫌恶,每吐出一个字,就有更多的血涌出。
“每一次,看到你这张脸,我都觉得,无比恶心。”
燕烈瞳孔骤缩,整个人僵了一瞬。
“阿栀,别说了,太医马上就来,你撑住。”
“太医呢,太医!”
顾语栀缓缓合上了双眼,嘴角露出解脱的笑。
她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血泊中,再也没有了声息。
“阿栀。”
燕烈抱紧逐渐冰冷的躯体。
绝望的哀嚎响彻瑶华宫上空。
商启站在几步开外,小脸惨白如纸。
他呆呆地看着满地的鲜血,腥甜的气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又看了看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顾语栀,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挪动僵硬的双腿,踩过地上的血,挪到燕烈身边。
伸出沾着顾语栀血迹的手,扯了扯燕烈的衣袖。
“父皇,母后是不是又在吓唬我们?”
他声音带着哭腔。
“母后她,是不是和一年前一样,过阵子就又会回来了?”
“这次母后也是装的,对不对?”
燕烈猛地转过头,双眼猩红,死死盯着商启。
若不是他让阿栀去死,阿栀也许就不会死了。
“啪。”
一个巴掌重重甩在商启脸上。
商启被打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瞬间溢出鲜血,半边脸高高肿起。
他捂着脸,整个人都傻了。
从小到大,这是他父皇第一次打他。
若是母后醒着,一定不会让父皇打他的。
燕烈却没再看他,一把抱起顾语栀的尸体,跌跌撞撞地朝凤仪宫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