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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三年,他带着行李出现在我门口,说订不到酒店。我让他进来了。夜里,

卧室的门被一双小手悄悄推开,一个穿粉色睡衣的小女孩站在门口,抱着一只旧布熊,

眼睛亮得让他心跳错了一拍。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他小时候的样子。而我,一口咬定,

"她跟你没关系。"——他转身去做亲子鉴定的那一刻,有人已经把医院的档案销毁了,

连当年的医生都查无此人。这场局,从三年前就开始布了。

......-正文:第一章三年没联系,我开口第一句话,是问她能不能借我住一晚。

酒店服务台的小姑娘刚告诉我全城都满了,台风预警把航班全扣在停机坪上。我站在大堂,

手机通讯录翻了一遍,翻到她的名字停住了。方宁。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才按下拨号键。"喂。"她接得比我预想的快。"是我,沈屿。"那头安静了一下。

"什么事?"语气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在接一个陌生来电。我手心有点汗,

把脸皮彻底豁出去:"航班取消,酒店全满了。你那……方便借一晚吗?"话说完,

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离婚两年半,没一个字的往来,现在打电话开口就是借宿。

电话那头只剩风声。我正想说算了,她开口了。"地址没换。"说完直接挂断。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笑了一下。也行。四十分钟后,我拖着拉杆箱站在那扇门口。

门开的时候,一股饭菜味飘出来,还混着淡淡的什么香气,有点陌生。方宁穿着家居服,

头发用一根筷子随意别住,脸上没什么妆,比以前瘦了,下颌线都清了一截。"进来。

"她往旁边让了让,语气像在招呼一个来修暖气的师傅。屋里格局没变,沙发换了新的,

阳台上多了几盆绿植。"客房在里面,被套是新换的。"她指了指走廊方向。"谢谢。

"我拉着箱子往里走,路过主卧的时候瞄了一眼。门开着一条缝,灯是亮的。

她从后面绕过来,顺手把那扇门关上了。动作很快,很轻,像不想让我多看。"早点睡,

明天风停了你就走。"意思很清楚,不用多问。我把话咽回去,进了客房。床收拾得很干净,

窗外风还在刮,树枝打着窗玻璃,一下一下的。我坐在床沿,脑子有点乱。两年半前,

我们就是在这套房子里把婚离的。那天,她母亲顾美兰把一叠打印的聊天截图拍在茶几上,

上面是我跟一个客户的对话记录,被人断章取义剪得挺难看。"这就是你干的事?

"她指着我,声音能穿透整栋楼,"我女儿的钱让你花着,你在外面这么搞?"我想解释,

截图是被人掐头去尾的,完整的对话是项目谈判。"说什么说!"她直接截断我,

"你那点工资,买得起什么?连个像样的礼物都舍不得,心思全在外面!"我转头看方宁。

她坐在沙发一角,手指攥着衣角,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就那一刻的沉默,

比顾美兰骂的所有话都更让我心凉。我把所有解释全压下去。"那就离吧。"我听见自己说。

手续办得很快。这套房子是她家买的,我没要任何东西,两手空空走出民政局。那天也下雨,

她撑着伞先走了,身影很快消进雨里。后来两年多,我把那份他们口中的"死工资"辞了,

跟两个朋友一起做科技投资。头半年几乎睡在出租屋,吃了多少闭门羹数不清,

谈崩过的项目更不用说。但撑过来了。现在没人当着我面说穷,说没出息。只是没想到,

再见面是这种方式。我成了那个大半夜敲她门的"借宿客"。躺下来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安静得一点动静都没有。迷糊了没多久——"吱。"客房的门,被人推开了一道缝。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刚好打在门口。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小女孩,看样子四五岁,

穿着印着小鸭子的绒睡衣,胸前抱着一只旧得掉了一只眼睛扣的布熊。她站在那里,看着我,

没动。又有点怕,又有点好奇。我整个人像被什么拍了一下。我和方宁,没有孩子。

她是谁的?脑子乱了一下,各种念头往外冒,我硬把它们全压下去。心跳快了起来。

那双眼睛,还有眉峰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太像了。像我小时候。一个念头往上冲,

荒唐得让我自己发冷。不可能。时间对不上。小女孩又站了一会儿,好像有点失望似的。

然后踮起脚,把怀里的布熊轻轻放到我枕头旁边,放得很小心,生怕吵到我。

然后一点点退出去,帮我把门轻轻带上。屋子重新安静下来。我躺着,整个人僵在那,

好一会儿才猛地坐起来。我拿起那只布熊,上面有股淡淡的奶香味,很浅。盯着那扇门,

我一整夜没再合眼。---第二章第二天顶着一对黑眼圈出来,方宁已经在厨房了。

桌上摆着白米粥、腌萝卜、炒花生米,简单,但热的。那个小女孩坐在小椅子上,

看见我愣了一下,小手立刻攥住了衣角。方宁端着粥从厨房出来,见到我明显顿了一下,

表情有点绷。"醒了,来吃吧。"她把一碗粥推到我对面。

然后转头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顶:"囡囡,叫人。"小女孩睁着眼睛看我,

声音很轻:"叔叔好。""你好。"我在对面坐下,眼睛不自觉地停在她脸上。

那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压都压不住。"她叫囡囡?"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小名这么叫。"方宁低着头喝粥,眼皮没抬。"几岁了?""三岁。

"我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三岁。离婚两年半,孩子三岁。时间刚好卡在那个缝上。

脑子里一下乱了,我压着没开口。又看了囡囡一眼。她正在认真喝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偶尔偷瞄我一眼,被我发现了就立刻低下头去。"她爸……"我开口,声音有点哑。

方宁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分开了。"她抬头看我一眼,眼白有点红,但语气还是那种平,

"沈屿,这跟你没关系。"话不重。意思却很清楚。别问了。我笑了一下,有点苦,

把后面的话全咽回去。是啊,我现在算什么人,有什么资格问。饭吃得没滋没味。

外头风停了,太阳出来了。我站起来:"谢谢你昨晚收留,我走了。""嗯。

"她起身跟过来。我把鞋穿好,手搭上门把——身后传来一个软软的声音。"叔叔,

你还来吗?"我回头。囡囡站在客厅中间,小小一只,仰着脸看我,眼睛亮亮的,

带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期待。我蹲下来,对她笑。"会的。

"话刚说完——门外钥匙转动的声音。"咔哒。"门推开,顾美兰拎着一袋菜站在门口,

脸上还挂着笑,看到我那一瞬间,整个表情凝住了。"沈屿?!"那一嗓子,又尖又冲,

袋子里的菜哗啦啦全掉了出来,橘子滚到我脚边,撞在鞋尖停住。"你来干什么!

谁让你进来的!"---第三章顾美兰说话,向来不给人留台阶。"我们玲珑要结婚了,

你知道吗?人家方凯,开公司的,市里排得上号的企业家,身家好几千万!

"她往我面前凑了一步,眼神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带着**裸的嫌弃。"你呢?

你算什么东西?"方宁脸色白了,上前一步:"妈,行了。""什么行了?

"顾美兰一把将她推开,"我说的是实话,他当年在我们家吃我们喝我们,现在有两个钱了,

跑回来打什么主意?""我没打什么主意。"我语气很平,"航班取消,借住一晚,

现在就走。""走?你现在走,来都来过了,知道的说是借宿,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破镜重圆呢,我们玲珑的名声你考虑过吗?"这套逻辑,我算听明白了。

来了有问题,没来也有问题,反正我站在这里就是错的。囡囡被吓得缩在方宁身后,

小手攥着方宁的衣角,眼睛红红的。我看了眼囡囡,把涌上来的火气压下去。"阿姨,

你别激动。"我弯腰把袋子里的菜捡起来,放回她手边,"我马上走,不添麻烦。

"顾美兰愣了一下,明显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我拉起拉杆箱,点了点头。"方宁,

照顾好自己。"方宁站在那里,嘴动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我转身走出去。

背后顾美兰还在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被关上的门隔断了。我站在楼道里,靠着墙,

等了一会儿,平了平气。手机震了。是我合伙人肖铭的消息。"那个方凯,

我刚在一个饭局听到他名字,你前岳母要把你前妻嫁给他?"我拨过去。"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知道点。"肖铭声音压低,"这个人不太干净,

我上个月在一个私募的饭桌上听人说过他,具体什么情况说不清,你要不要查一下?

"我握着手机,看了眼楼道的窗户,外面太阳把积水照得反光。"查。

"---第四章资料第二天下午到了。我坐在自己公司的办公室里,一页一页往下看。方凯,

三十八岁,名下挂了一家供应链管理公司,营业执照是真的,但账面早就烂了,

三年前就已经靠借新债还旧债吊着。他本人在外头欠了一堆,

赌债、私人借款加在一起不是小数目,还有两起民事纠纷正在诉讼中。名下那辆迈巴赫,

是以公司名义租的,合同到期就得还。所谓的"几千万身家",从头到尾就是人设。

他的套路也不新鲜,专门在中介圈子里找接近目标的人,摸清对方家底之后精准包装自己,

然后快速推进婚事,婚后再想办法"借钱"。我把资料合上,在椅子里靠了一会儿。

顾美兰一门心思要把女儿嫁出去,眼睛只看见那辆迈巴赫和那张名片,根本没想过往深处查。

方宁大概也不知道。或者说,她忙着应付顾美兰,哪有时间和精力去核实这些。

我把资料拍了张照发给肖铭,然后起身。去了一趟商场。给囡囡挑东西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玩具、换季的衣服、一盒积木,还有一个会发光会唱歌的玩具钢琴,小孩子看见大概会喜欢。

我记得她昨晚抱的那只布熊,旧得眼睛只剩一颗了。一个多小时后,我又站在那扇门口。

这次没按门铃,在楼道里等了一会儿。脚步声从里面传来,门开了。是顾美兰。她一见到我,

脸立刻拉下来:"你又来干什么?"我没理她,抬手按了一声门铃。"你耳朵聋了吗,

我问你——"方宁出现在门口,看见我手里的几个购物袋,皱了眉。"这是干什么?

""给囡囡的。"她盯着袋子看了一眼,没接。"这些我们不需要。""为什么不需要?

""沈屿,"她语气沉下来,"你想干什么,能不能说清楚?""我没想干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她,"我给一个小孩买点东西,有什么问题?

"顾美兰在旁边**来:"有什么问题?你一个外人跑来给我外孙女买东西,你安的什么心?

"她说着就要来抢我手里的袋子。我往旁边一侧,她抓空了。屋里传来一阵小脚步声,

囡囡从里面跑出来,看见我手里的袋子,眼睛一下亮了,小嘴张开,发出一声轻轻的"哇"。

我蹲下来,把那个玩具钢琴从袋子里拿出来。"喜欢吗?"她攥着衣角,看看我,

又看看方宁,明显很想要,却不敢伸手。"拿着,叔叔买给你的。"我把钢琴递过去,

"这个会唱歌的。"她刚伸出小手——"别碰!"顾美兰一把冲过来,抢过玩具,

直接往地上一摔。"啪!"钢琴摔在地砖上,盖子飞出去,弹开在墙根。囡囡愣了一秒,

然后哇地哭出来,哭声又急又委屈。方宁脸色瞬间白了,反应过来,立刻转头。"妈!

你做什么!""我做什么?"顾美兰不光不收,反而声音更大了,"我是在替你看着!

他就是故意回来搅事的,你看不出来吗?你马上就要跟方凯定日子,他跑来干什么?

存的什么心?""我没有!"方宁嗓子都变了,带着点哽咽。"有没有?

那他来干嘛——""够了。"我慢慢站起来。屋里一下安静了。顾美兰愣了一下,

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我弯腰把摔开的钢琴盖捡起来,放到一旁,然后转向顾美兰,

声音很低,但一字一字很清楚。"阿姨,你那个方凯,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她一怔:"他在公司,他有正事忙,不像有些人整天闲着——"话还没说完。我手机响了。

我看了眼来电,接通,顺手开了扬声器。"沈总,找到了,人现在在城东的茶馆,

正在跟一个放贷的谈。"是我助手的声音,"债主这边说了,再不把这笔钱补上,

就去他那个准老婆家上门要。"屋里的声音全停了。顾美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往下褪。

"什……什么……"我把手机放下,看着她,语气还是那种平。"你投进去的钱,是多少?

五十万?还是更多?"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那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打印好的资料,放到茶几上。"他名下的公司三年前就资不抵债了,

那辆迈巴赫是租的,账上没有你说的那个数字。"方宁站在原地,慢慢走过来,

把那叠纸拿起来。一页一页翻。手越翻越抖,纸页轻轻地晃。

"怎么会……"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苏玲珑是他第三个目标。"我淡淡补了一句,

"前两个都是在婚事谈定之后,以各种理由借走了钱,然后找理由退婚。"方宁抬头看我,

眼睛里全是乱。顾美兰突然像是反应过来,整个人冲过来,要来抢资料。"假的!

这肯定是你弄的假东西!你就是看不得我们玲珑过好,

故意来搅黄这门亲事——"她喊得声嘶力竭,却连自己都知道底气不足。我站在那里,没动。

只是看着她。"假的,你们去查。"我语气很平,"他欠款的法院记录,公开查得到。

"顾美兰嘴张着,说不出话了。良久,她扑通坐在沙发上,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我那些钱……那是我攒了多少年的……"她哭得又急又乱,声音回荡在屋里,

听着让人头皮发紧。囡囡早就止了哭,缩在方宁身后,两只眼睛红红地看着外婆,又看看我,

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别怕,外婆只是着急。

"我用拇指帮她擦了擦眼角,"叔叔给你重新买一个,比这个还好,好不好?

"她抽了两下鼻子,点头。下一秒,她直接抱住了我的脖子。小小的一团,贴在我肩头,

手指攥得很紧,带着点依赖,还带着点刚哭过的温热。我整个人一下僵住。就在这时,

手机又震了。是助手的短信。我低头看了一眼。短信只有一行字。"沈总,

有件事我觉得你得马上知道。关于方宁女士,两年前的就诊记录。"我握着手机的手,

慢慢收紧了。---第五章我把囡囡轻轻放下来,站起身,走到阳台边接电话。"说。

""方宁女士,两年前,也就是您办完离婚手续的大概三个月后,

在市妇幼保健院做过一次孕期检查。"助手声音压得很低,

"我是在核查她当年的一份体检档案时,偶然看到了就诊记录的边角信息,

但具体的档案……被清掉了。"**着阳台的栏杆,没说话。"清掉了?""是。

原始档案不见了。而且,当年给她看诊的那个医生,离职的时间点很奇怪,

检查后一个多月就递了辞职申请,然后去了国外,现在联系不上。

"窗外的太阳照着楼下的停车场,车顶的反光刺得眼睛有点不舒服。我低头看了眼通话时间,

控住了呼吸。"继续查,把能查到的所有东西给我列出来,一点别漏。""好。"挂断。

我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屋里。方宁坐在沙发边上,眼睛还是红的,

把那叠资料重新翻了一遍,一页页看。顾美兰哭得差不多了,坐在那里,脸色阴沉,

没再说话。囡囡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沙发,靠在方宁身边,小脑袋挨着她胳膊,

在数手指头。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阿姨,你投进去的钱,我来追。"顾美兰抬头,

眼神里有点疑惑,也有点戒备。"为什么?""没为什么。"我看着她,"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这件事,你不插手,听我安排。"她嘴动了动,本来想顶,

但对上我眼神,最后把话咽回去了。我把目光转向方宁。她放下资料,抬起头,

安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我看不明白的东西。"方凯的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沈屿,"她开口,声音很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有立刻回答。我看着她,

看着她身边那个数手指头数得很认真的小孩。"离婚三年,孩子三岁。"我声音压得很低。

"时间对得上。"方宁的手,静止了。她抬头,眼睛对上我,睫毛动了一下。

"沈屿——""我不逼你。"我开口,"但有件事,我想问你。"屋里的风扇嗡嗡转着,

囡囡还在数手指头,声音小小的,软软的。我看着方宁,把那句话说出来。"囡囡,

是我的孩子吗?"她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了。---第六章方宁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着头,手指无声地收紧。顾美兰在旁边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阿姨。"我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抬头,没有看她。但顾美兰愣住了,

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屋里安静了几秒。方宁抬起头,眼睛里发红,嘴唇动了动,

但没有声音。"不是的。"她说,"跟你没关系。""你看着我,再说一遍。"她停了一下,

抬起眼对上我,但那道视线立刻偏开了,落在我肩膀的位置。"跟你没关系。""是吗。

"我没有升高声音,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那她的父亲是谁?"方宁没说话。"方凯?

"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接话。顾美兰替她说了:"对,就是方凯!他们早就认识了,

早在你们离婚之前,玲珑就跟他——""妈!"方宁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颤。顾美兰闭嘴了。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我没动,看着方宁。方宁闭了闭眼,睁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了,

但她没哭出来。"沈屿,这件事到这里就算了。你今天帮了我,我记着。

但是——""我要做亲子鉴定。"我说得很平。就这一句。她身子轻微抖了一下。

"你没有权利——""我有。"我看着她,"如果不是,结果出来,我再也不来打扰你。

""如果是,"我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我要知道这两年发生了什么。"方宁站在原地,

良久没有说话。囡囡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数手指,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大眼睛转来转去,

看看妈妈,再看看我。然后她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我面前,仰着脸。"叔叔,"她小声说,

"你生气了吗?"我俯下身,看着她。"没有。""那你为什么不笑了?"我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弯起眼。"叔叔只是在说事情,不是生气。"她想了想,点点头,

然后把自己那只旧布熊从沙发上拿起来,直接塞到我手里。"你拿着,这样就不难过了。

"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屋里忽然安静得有点奇怪。方宁低着头,有一滴泪掉下来,

落在地板上,没有声音。我握着那只布熊,看了她很久。然后站起来,把熊交还给囡囡。

"叔叔去一趟,很快回来。"我对她说。然后直起身,走向门口,拿起公文包。

"等我的消息。"我对方宁说。出了门,我站在楼道里,拨了张律师的电话。"老张,

帮我约最快的亲子鉴定机构,最靠谱的那种。""还有,"我顿了顿,"帮我查一个人。

""方建平。"方宁的父亲。我在婚后两年里,几乎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顾美兰一直在台前说话,他就缩在后面,一张脸永远是沉的,说话少得出奇。但就是这种人,

反而不好判断。有些事,能把档案清掉,能把医生送出国,

绝不是顾美兰那种只会骂人的人能做到的。电话那头,张律师已经在记录了。

我看着窗外的天,远处有积雨云还没散。这件事,从两年前就开始布了。真正的东西,

藏在最安静的地方。---第七章鉴定结果出来要五到七个工作日。这几天,

我没再去方宁那里。一部分是因为还没到说话的时候,另一部分是因为,

助手把查到的东西陆续发过来,我需要时间把这些拼完整。第一份是方建平的背景资料。

表面上,他退休前是一个国有工厂的行政主任,普通得不值一提。但再往下查,

就开始出现意思了。他有一个弟弟,方建德,在十年前做过一笔地皮生意,

因为走的是灰色路子,后来被查,方建德坐了四年牢。放出来之后,人就没什么声音了,

不知道在哪。有意思的是,就在方建德被查之前那半年,

方建平名下悄悄多了一套郊区的商铺,登记价格很低,但地段不差。这种操作,

懂行的人一眼就明白。我把这份资料推给张律师,让他再核实一遍。

第二份是关于方凯案子的进展。债主那边,我已经安排了法务介入,

锁定了方凯名下还能动的几处资产,顾美兰那笔钱大概率能追回来一部分。

方凯本人现在还在到处跑,像只无头苍蝇。第三份,

是助手好不容易从一个外省的中介渠道挖到的片段,两年前方宁在妇幼保健院的挂号记录,

时间清清楚楚:是我们办完离婚手续后的第九十三天。那时候,

如果怀孕的话……孕周和后来囡囡的出生时间,能对上。我把这一行数字看了很久,

放下手机。肖铭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我的表情,往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你前妻那边,

查到什么了?""还在拼。""我帮你找了一个人,"肖铭说,"我一个朋友,

以前在市妇幼保健院做院长助理,现在下海开诊所了,说不定知道当年那个医生的事。

""人在哪?""市里,你要见就今天下班后。""约。"那天下午五点半,

我在肖铭那个朋友开的诊所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那个人姓贺,贺医生,四十出头,

说话很谨慎,绕了半圈才说到正题。"你说的那个医生,我有点印象,

当年是个外聘的**大夫,姓刘,不算正式编制。辞职的时候,我记得有点突然,

之前也没听他提过要走。"他停了一下。"走之前,有人来医院找过他。不是熟人,

是个中年男人,进去谈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就走了。过了没几天,那个刘医生就递了辞职。

""那个中年男人,什么样子?"贺医生想了想:"身形偏瘦,话不多,看着很普通,

但感觉……有点不好接近,说不清楚。"我拿出手机,打开方建平的一张照片,递过去。

贺医生看了几秒,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有点像,但我也只看了一眼,不敢肯定。

""有没有监控记录?""那都两年多了,早就覆盖了。"我把手机收起来。这已经够了。

回到公司的路上,张律师的电话打过来。"方建平那边,我查到了一个东西。""两年前,

就在您办理离婚手续的那个月,有一家小的私募基金把名下的一个项目份额做了变更,

受益人里,有方建平的名字,金额不大,三十万,但这个项目原本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钱从哪来的?""现在还在查,但转账路径绕了两层,很刻意。""继续。"挂断电话,

**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三十万,打进去,换他安静配合,

换一份档案消失,换一个医生离开。这笔钱,是谁出的?方凯?方凯那个层次,

没有这个手笔,也没有这个必要,那时候他跟方宁还没什么实质接触。那会是谁?

我脑子里又翻出那个画面,两年半前,离婚前一天深夜,我推开卧室门,她坐在床边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看见我进来,立刻把手机藏到身后。"谁的电话?""一个同学。

"第二天,顾美兰拿着截图上门。这两件事,之间是不是有联系?那通电话的另一头,

到底是谁?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但这张拼图,正在慢慢合拢。---第八章第六天,

张律师发来一条消息。"结果出来了。"后面什么都没写。我拨过去。"说。

""相符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张律师的声音很平。我坐在椅子里,没动,

把那组数字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电话那头,张律师等了几秒,开口。"沈总,怎么处理?

""我知道了,你先等我消息。"挂断。我坐了很久,窗外下午的光斜进来,

把桌面照了一道暖的影子。她是我的孩子。这两年半,她是怎么过的。我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出去。再次站到那扇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门铃按下去,里面很快有了动静。门开了,

方宁站在里面,看见我,脸上的表情一下收紧了,但没有说话。"结果出来了。"我看着她,

把那份鉴定报告拿出来,递过去。她接过去,低头看,手慢慢开始抖。看了大概十秒,

她没有说话,把报告折起来,还给我。"进来吧。"声音很轻。屋里,

顾美兰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见我进门,脸色变了一下,但这次没有立刻开口。

囡囡从里面冲出来,看见我,眼睛一亮。"叔叔!"她跑过来,在我腿边站住,仰着脸。

"你带新钢琴了吗?""今天没带。"我蹲下来,"下次带。""哦。"她点点头,想了想,

"那你今天来干嘛的?"方宁在旁边轻声叫了她:"囡囡,去屋里玩。"她看看妈妈,

又看看我,乖乖往里面走,走两步又回头,把那只旧布熊举起来给我看。"叔叔,

我把熊的眼睛缝上了,你看。"熊的空眼框上,用红线歪歪扭扭缝了一颗黑纽扣,

和另一侧原来的眼睛不一样,但缝得很认真。"很好,"我说,"以后两只眼睛都能看见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抱着熊进屋了。方宁在沙发上坐下来。顾美兰站起来,走进厨房,

把门带上。这个举动,有点出乎我意料。屋里就剩我们两个人。方宁低着头,没说话。

"玲珑,"我在她对面坐下,"说吧。"她手指收紧,放开,又收紧。

"离婚之后……我发现怀孕了。"声音很平,像是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去。"因为有人告诉我,告诉了你,

对孩子不好。"我心口一紧。"谁告诉你的?"她没有立刻回答。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说了一个名字。我攥着手边沙发扶手的手,指节收紧了。那个名字,我本来猜到一半,

又没猜到。"我爸的一个朋友,"她声音有点发涩,"他来找过我,说你现在有个新合伙人,

那个人背景很复杂,跟你搅在一起,你以后的路不好走,如果这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孩子,

对你对孩子都不好。他说,先稳一稳,等时机,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她停了一下。

"我当时太乱了,我信了他。""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声音破了一下。

"囡囡生下来,我想告诉你,但那人又来了,说还不是时候。后来,我也不知道算了,

就一个人扛着。"我坐在那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方宁抬起头,眼神里有一层不确定。"沈屿,你要干什么?

""我要知道是谁在这件事里面搅局。"她嘴唇动了动,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名字。"徐长青。

"我脑子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一时没有对上。"我爸的朋友,以前是做房产的,

现在好像转行了,具体做什么我不清楚。"房产。我脑子里一下转起来。两年半前,

就在我们办离婚手续前后,我和肖铭刚刚启动了第一个项目,

那是一个城中村改造的科技配套投资,对方的地产背景……等等。"徐长青,"我开口,

"他以前的公司,是不是叫长青置业?"方宁看着我。"好像是,你认识他?"我认识。不,

是差点认识。两年半前,长青置业曾经来接触过我们的项目,接触了一半,对方突然撤了,

说资金链有问题。那时候,我们正焦头烂额,也没顾上细查。后来那个项目被另一家接了,

就是我们现在最大的成功案例,估值现在超过十八亿。如果长青置业当初没撤,

那个份额是他们的。我把这一条线串起来,脑子里某个角落,有什么轰地一声松动了。

徐长青,认识方建平,在我们离婚前夕,通过方建平接触到方宁,

用一个"为你们都好"的理由,让她把孩子的事压下去。同时,

用三十万买掉了档案和那个医生。为的是什么?不是为了拆散我们,

是为了让我在最关键的时候,彻底分心,彻底乱阵脚,错过那个项目。这是一盘棋。

我只是棋盘上一个被拨动的棋子,顺手。而方宁和囡囡,不过是顺手用掉的一枚。

我坐在那里,没动,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再过一遍。屋里安静得只有冰箱在嗡嗡响。

"沈屿,你脸色怎么了?"方宁有点紧张地看着我。"没事。"我站起来。"方凯的事,

你不用操心,两周内钱能回来。""还有,"我停了一步,转头,"囡囡的事,

你打算怎么办?"她愣了一下,低下头。"我不知道……你想怎样?""我想正式认回她。

"我说得很直。"这两年多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但从现在开始,我想。"她没有说话,

眼圈红了,但没哭。"给我一点时间。"她最后说。"可以。"我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

里面传来囡囡的声音,软糯糯的,是在跟她那只布熊说话。"叔叔今天来了,

叔叔脸不太高兴,但他说了下次带钢琴……"我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开门出去。

---第九章方凯的钱,追回了大部分,顾美兰拿到了约六成,剩下的部分方凯已经断联,

还在走法律程序,但主体已经到账。顾美兰的态度,跟之前对比,像换了一个人。见到我,

不骂了,甚至有点讪讪的。有一次我去接囡囡出来吃饭,她在门口磨蹭了半天,突然开口。

"那个……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我看着她。这句话说出来,

她自己也挺难受,脸憋得发红。"阿姨不用道歉,"我说,"把囡囡养这么大,辛苦了。

"她愣了一下,背过脸去,没再说话。但我知道这件事不算完。就在顾美兰道歉后的第三天,

张律师那边传来消息。徐长青,出事了。不是我动的,是他自己。

他另外搅和了一个商业纠纷,对方的律师团队在梳理资料的时候,

顺带把两年多前他的那笔可疑资金转账路径也拎了出来。现在,那个案子里,

他有一条关于侵害第三方隐私权和恶意干预当事人重大决策的附带指控,正在走程序。

不是刑事,是民事,但够他焦头烂额一段时间。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方宁。

她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我当时太蠢了。""不是蠢,"我说,

"是被人利用了。"她没接话,挂断了电话。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开完会,回到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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