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4-02 15:57:09
一顿热热闹闹、吃得人额头冒汗的团圆饭终于散了席,桌上的盘子碗摞得老高,装红烧肉的大海碗只剩下一点油亮的酱汁底子,骨头汤更是被瓜分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碎渣渣都被张铭用馒头蘸着吃了。
大人们摸着吃得滚圆的肚子,脸上泛着油光,带着满足的惬意。几个小的更是肚皮溜圆,林卫安和林卫宁还不太会表达,只知道指着肚子对张欣傻笑。
大姐张玲和姐夫何致诚下午还得赶回去忙工作,张玲是个利索人,麻利地帮着收拾了几个空碗,就对还赖在小舅张铭怀里、兴致勃勃研究一个木头鲁班锁的儿子何立新招呼,
“新新,走了,跟爸妈回去了,下午上学别迟到。”
何立新正拎着那精巧的小玩意儿,一听要上学,小嘴立刻撅得能挂油瓶,身子往张铭怀里一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妈妈,我不去学校,我要跟安弟弟宁妹妹玩,舅舅还有好多宝贝没给我看呢。”
他指着地上正新奇地摆弄一个木头小推车的林卫安,和抱着个秃了毛的布兔子、小脸满是认真研究表情的林卫宁。
张玲对此无语,这些玩具何立新小的时候就玩过了,这会不过是觉得有弟弟妹妹一起玩好玩罢了。
张玲眉头微蹙刚想说什么,
“嗨,就让他待这儿呗!”何致诚是个好脾气的,看着儿子眼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圆场。
张玲弯下腰,伸手戳了戳小新肉乎乎的脸蛋,“行,你个赖皮小子,那就准你半天假,不过得保证听外婆和小舅的话,不许调皮捣蛋,妈妈下班就来接你。”
何立新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哧溜一下从张铭怀里滑下来,挺起小胸脯,学着大人平时送客的样子,对着爸妈煞有介事地摆摆手,
“知道啦,妈妈爸爸放心,你们好好上班去吧,我肯定听话。”
那副小大人的做派,逗得满屋子人都哈哈笑起来。
“你和致诚待会下班别忙活了,就来这里吃饭就行了。”孙秀兰将大女儿送出去,特意叮嘱了一声,何致诚这人实在又客气,她要是不嘱咐,两人一准下班又自己回家做饭了才来接何立新。
知道岳母的好意,何致诚笑着应了下来,“行,妈,待会我和玲玲下班了就过来。”
看着女儿女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孙秀兰才关上门。
一旁的舅妈秦月娥挽着她的胳膊,语气里是真真切切的羡慕,
“嫂子,我可真眼热你,瞧瞧你家这俩女婿,都是会疼人的,不像我,就青阳这么一个皮小子,别说女婿了,连个能说说体己话的小棉袄都没捞着。”
她说着,眼神瞟向自家那个正跟张铭凑在一起研究一个新轴承零件的儿子孙青阳,无奈地摇摇头。
孙秀兰脸上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小得意,眉毛扬了扬,语气却故意说得轻飘飘:“嗨,有啥好眼热的?这不都是俩丫头自个儿点的头,挑人的眼光随我,准呗。”
这话还真不是她吹,这两个女婿,还真就是两个闺女自个选的。
想想大闺女张玲,看着温温柔柔,当年主意可不是一般的正。
自己瞧上了木器厂那技术好、人实在的何致诚,都没等爹妈开口打听,她自己就把对方家里几口人、地里几亩田、为人品性、厂里评价摸了个门儿清,回来跟爹妈汇报得条理分明,让老两口除了点头愣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至于小女儿张欣这边……虽然开头走得磕碜,但女婿林清宴那份担当和细致,老两口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早就认了这个女婿。
“唉,这人和人的福分啊,真是老天爷定的,眼热不来的。”秦月娥拍着大腿感慨,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羡慕和替嫂子高兴。
站在旁边嗑瓜子的张欣一听,忍不住“噗嗤”乐了,凑过去亲昵地搂住舅妈的肩膀,故意促狭道,
“舅妈,我青阳哥多好啊,供销社端这铁饭碗,人又精神,脑子还活络,还能给您弄点凭票供应的稀罕物,您要是真觉得我妈女婿好,要不……咱俩换换?您把青阳哥给我妈当儿子,把我家那个上房揭瓦、偷我爸二锅头喝的小铭换给您当儿子,我妈指定敲锣打鼓欢迎。”
“二姐!!!”
张铭一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地站起来,一脸悲愤,
“舅妈,您可别被我二姐忽悠了,我哪能跟稳重可靠的青阳哥比?就我在家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劲儿,给您当儿子,不出三天就能把您气出高血压来。”
“哈哈哈,小铭这大嗓门,我可受不了,还是我家青阳好。”两姐弟把秦月娥逗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得得得,我还让人嫌弃上了,咱们四个走,不跟她们玩了。”张铭带着何立新和林卫安林卫宁,又招呼孙青阳跟着去自己房间玩去了。
秦月娥又好气又好笑,拉着张欣的手又说了会儿体己话,主要是叮嘱她好好过日子,别跟婆家置气,有啥难处就开口,
看着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这才招呼着丈夫孙建国和儿子孙青阳,一家三口告辞回家。
送走舅舅舅妈一家,张欣这才想起今天回来的主要目的,回屋子里把刚刚她提回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打开,
“对了妈,我买了布和棉花,你有时间帮卫安和卫宁做两件棉衣呗,再给他俩做双棉鞋,两人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语气里说不出的心虚,脸上更是**辣的烫,原主造的孽,就这样**裸地摊在母亲面前。
孙秀兰也知道这两年女儿做的那些荒唐事,看着女儿脸上那份藏都藏不住的愧疚和小心翼翼,再看看地上那簇新的布料和蓬松暖和的棉花,心里沉甸甸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两年,闺女像是被迷了心窍,做的那些糊涂事,桩桩件件都让她和老张揪心又困惑,总觉得闺女像是变了个人,现在好了,知道心疼孩子了,知道为孩子开口了,知道回娘家寻求依靠了。
接过张欣手里的布料和棉花,“行,妈知道了。这两天没啥要紧的活计,先把两个孩子的新棉袄赶出来。大冷的天,可不能让我乖孙孙们冻着了。”
张欣一听母亲不仅没推脱,还一口应承下来,亲昵的搂过孙秀兰的胳膊,把脸贴在母亲带着淡淡油烟味却无比踏实的肩头,声音闷闷地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妈,我特意多买了些布料和棉花,你和我爸一人也做条厚棉裤吧,冬天厂子里阴冷,特别是爸那车间,穿着暖和点。”
“再给立新也做件小棉袄,不用多花哨,暖和就行。大姐从小带我和小弟,跟半个妈似的……”
她话没说完,孙秀兰就明白了女儿没说出口的心思和对大姐的感激,老大张玲从小懂事,确实替父母分担了不少,给立新做,比直接给张玲做衣服方便,也更让孩子高兴,张玲也不好推辞。
在张铭房间帮着几人找玩具的张保国听见,赶忙在里面开口,“我和你妈有衣服穿,用不着给我们做,留着给三个孩子做就行了。”
孙秀兰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我和你爸衣服裤子多着呢,先给他们俩做。”
张欣看着父母那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的态度,知道再争也是徒劳,无奈点头,“行吧,那就先紧着他们仨做。”
夏风知我意,少年遇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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