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妈根本不理。

其实外婆住院那晚，医院就打过来电话要她去交钱，我妈直接说不认识。

我妈叫来保安，外婆被保安架到了小区门口。

她不甘心，第二天一早，她又坐了两个小时公交，晃到了国贸大厦，我妈上班的地方。

前台小姑娘拦着她，「大娘，您找谁？有预约吗？」

外婆一把推开前台，扯着嗓子就喊，「我找徐慧！我是她妈！她不给我养老，我来问问她，天底下有没有闺女不养亲妈的道理！」

我妈下楼来，看见外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打算眼睁睁看着我病死！」外婆在大厅里扯着嗓子嚎。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是我女儿徐慧，开着公司，赚着大钱，不管亲妈死活！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她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我这个妈了！」

我妈抱着胳膊站着，等她嚎了两分钟，才慢悠悠开口，「哭够了？哭够了我跟大家算算账。」

我妈把先前转账的流水清单又打了一份拿出来。

「各位，这是我十年间给我母亲的转账记录，每个月五千，十年一共六十万，一分不少。」

「这六十万，是按当地最高标准给的赡养费，足够她看病养老到八十岁。」

「就在半个月前，她为了逼我出五十万给我弟买车，去我女儿学校门口举牌子骂我不孝，我弟往我家门上喷油漆堵锁眼。」

「现在她把六十万全给我弟弟赌光了，又来我公司闹，想让我再出钱填窟窿。」

我妈看向外婆，「你说我不管你的死活，不给你养老，那这六十万是什么？」

大厅里围观的客户和同事们瞬间了然。

「原来是这样啊，合着拿着女儿的钱贴儿子，赌光了又来要？」

「这老太太也太偏心了，儿子都那样了还惯着，女儿再好也不知足。」

外婆脸上挂不住，还想耍赖。

「你胡说！那是你孝敬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她梗着脖子喊，「你是我闺女，我病了你就得管我！」

「赡养义务我已经尽完了。」我妈冷着脸。

「你再闹下去，我就去法院起诉，告你以赡养为名骗我的钱转移给你儿子，你猜警察会不会把徐浩再抓起来。」

我妈故意说得很严重，外婆看着我妈严肃的脸，知道她真做得出来。

她不怕自己被抓，就怕徐浩受罪。

啐了一口，「你狠！」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大厦。

外婆回到她和徐浩在城里的出租屋，托人到处打听徐浩的下落，打听了半个多月，一点准信都没有。

有人说徐浩欠了十几万赌债，被债主打断了腿，扔在城郊桥洞底下，也有人说他跑去南方打工了，进了黑砖窑，连饭都吃不饱。

房租到期，外婆没钱续租，只能自己坐车回了老家农村，天天坐在家门口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转眼到了腊月，天越来越冷，夜里都结了冰碴。

一天后半夜，外婆家的门被砸得咚咚响。

她披着棉袄开门，外面站着的正是徐浩。

他头发乱糟糟黏成块，脸上带着青紫的伤，棉袄袖子破了好几个洞，一进门就瘫在地上。

「妈，救我！债主追我呢！你快给我凑十万块钱，不然他们要砍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