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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给孙家治病的日子有些闲散。
于是我支了个摊子,给人坐起诊来。
听说我是孟家人,不少百姓排起长队。
当然也有闹事的人,认出我后嘲讽道:
「这怕不是孟家那位病弱假千金?她不是出了名的废物吗?
「谁都知道她医术一点没传承到,还要费尽全谷资源养着她。」
站我旁边的沈玉瑾冷着脸,手刚摸到腰侧的剑。
我面前的阿婆已经站了起来,劈头盖脸对着他大骂:
「孟家可是救过陛下的命。
「小孟大人医者仁心,我们可都看在眼里,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放肆?!」
周遭百姓纷纷替我说起话来。
那人被骂的狗血淋头,只能仓皇逃跑。
日子久了我的名声更大了。
连跟着我的沈玉瑾和莲儿,走在街头都被百姓塞东西,说是感谢我。
在京城处理好孙家的事情后,我回了趟药谷。
但没有停留。
我下定决心要四处行医,救治病人。
这次爹娘派人跟着我,我却说什么也不要。
拉着沈玉瑾,笑盈盈告诉他们:
「有他陪着我就足够了。」
之后的几年,我从南方行到北方。
在战场上给无数士兵包扎手术,在闹事给百姓坐诊,更在疫病猖獗时配出药,救过无数人的命。
沈玉瑾也一直陪着我。
我们在北疆一处荒原见到了一大片彼岸花。
问起我的从前,他也有些愣:
「我不知道。黄泉路上本来空空荡荡,你突然就开在了那里。
「不少有执念的灵魂看见你,会突然沉静下来。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挺神奇的。养着养着,就化形了。」
我轻轻一笑:「这样啊。」
二十五岁那年,我突然病重,回到了药谷。
其实我的病这些年控制得很好。
再也不像从前那样,风一吹就倒。
可病来势汹汹且莫名其妙。
连爹娘都束手无措,不管用什么药也没有效果。
沈玉瑾也跪在我病床前流眼泪。
我摸着他的脸笑:
「我这是要回去了啊。你哭什么?」
我闭眼的那天,许多我救治过的病人自发跑来药谷替我送行。
灵堂前,无数人给我磕头,为我流泪。
那一刻,在我面前铺开的竟然不是冥界的路。
竟是通往天界的路。
我伸出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浮现出我的真身,是出一截杨枝,而不是彼岸花。
有身着羽衣的仙童朝我走来。
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原来,我是观音菩萨栽下的一株杨树。
却被养得天真,不懂生死。
菩萨这才先送我去冥界,见我任何不开窍,还被沈玉瑾拐了去,才安排我去凡间历劫。
如今我有功德在身,也能冠以神的名号。
回天界的时候沈玉瑾拉着我衣袖不让走。
我顺了顺他的长发,安慰他马上能再见。
然后又去求了菩萨,上头很满意我表现,也同意我去冥界。
最后,每日在地府处理公务的人变成了我。
沈玉瑾每日像个怨妇,幽幽地盯着我。
小心翼翼地摸我的头发,叹着气:
「琴儿,我有点想念,你做一株什么都不懂的小花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