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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气质清冷,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是沈之年。

林晚秋的记忆里,书里对这位沈知青着墨不多,只说他是城里干部家庭出身,性格孤僻,不爱说话,

却因为长得好,成了不少女知青偷偷议论的对象,程知夏就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

她接好热水回来时,正撞见程知夏拿着自己的窝头,凑到沈之年旁边,声音甜得发腻:

“沈知青,你这盒饭看着真不错,是在餐车买的吧?我刚才去看了,排队的人好多呢。”

沈之年头也没抬,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程知夏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冷淡,又笑着说:“我看你壶里水不多了,正好我要去接热水,顺便帮你捎一壶?”

这次,沈之年终于抬了眼,目光平静地扫了她一下,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用。”

两个字,简洁明了,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程知夏的脸瞬间涨红了,手里的窝头差点没拿稳。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知青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男生突然开口,声音洪亮:“知夏,我正好要去接水,我帮你捎上?”

是刘长顺。

林晚秋拿着水壶的手紧了紧。

她记得这个人,前世她追着程知夏要戒指时,刘长顺跳得最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知好歹”,

说程知夏对她那么好,她还反过来讹人,字字句句都像刀子扎在心上。

此刻,刘长顺正一脸热络地看着程知夏,眼里的殷勤几乎要溢出来。

他说着,就伸手去接程知夏放在桌上的水壶。

程知夏瞥了他的衣服,袖子上沾着几块黑乎乎的污渍,看着像是没洗干净的油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连忙把水壶往回挪了挪,笑道:“不用啦,我壶里还有点水,凑合用就行。

再说这时候接水的人多,排队得等半天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嫌弃脏。

刘长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挂不住。

但他像是早就习惯了这般对待,很快又咧嘴笑了起来:“也是,那我自己去接,顺便帮你看看人多不多,人少了我再帮你接。”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水壶,往热水炉那边去了,全程没敢再碰程知夏的东西。

程知夏这才松了口气,坐回座位上,见林晚秋正看着她,脸上又堆起那副温柔的笑:

“晚秋,你看我这记性,刚才忘了问你,要不要我帮你把饼子热一下?用热水烫烫,吃着不硌嗓子。”

林晚秋从挎包里拿出大伯母给她准备的二合面饼子。

她摇了摇头,咬了一大口,含糊道:“不用,这样挺好。”

干硬的饼子在嘴里慢慢咀嚼,渐渐散发出粮食本身的醇香。

她就着热水,一口一口吃得认真。

前世她刚下乡时,总嫌弃粗粮难咽,饿肚子是常有的事,后来才知道,能有口饱饭吃,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程知夏见她不理自己,又转头看向沈之年,没话找话:“沈知青,你也是去向阳大队吗?

我听领队说,咱们这批知青差不多都分到那附近的几个大队,说不定以后还能常常见面呢。”

沈之年已经吃完了盒饭,正拿着一张纸擦嘴,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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