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4-01 14:26:43
"还好?"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叶清言回过神,笑了一下:"挺好的。"
叶清言偷偷打量了一下他的侧脸。
大红喜服的领口很高,衬着他的下颌线,棱角分明。他坐得很直,肩膀宽阔,即便是坐着,也带着一股子武将的气势。
烛光映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这该死的脸部线条,真是看得人牙痒痒。
叶清言收回目光,盯着自己膝上的裙摆。
两个人坐在一起,像两尊庙里的泥塑,各看各的方向。
屋里安静得能听到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她想了想,开口:"按规矩,该喝合卺酒了。"
"嗯。"沈惊澜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
他端着酒杯走回来,递给她一杯。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叶清言接过酒杯,跟他交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呛得她咳了几声,眼眶都红了。
前世她酒量还行,啤酒能喝十多瓶,红酒能喝一瓶。但这古代的酒,度数比她想象的高,一口下去,从嗓子一路烧到胃里。
沈惊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自己那杯也喝完了。
他喝酒的动作很干脆,仰头,一口,放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叶清言揉了揉鼻子,眼眶还红着。
放下酒杯,他回身拿起桌上的外袍。
"早点歇息。"他站起身,"我去书房。"
叶清言抬头看他。
新婚之夜,他果然不留。
"我们说好了,各过各的。"沈惊澜没看她,把外袍搭在臂弯里,"你放心。"
叶清言的睫毛垂了一下。
很快又抬起来。
"好。沈将军早些歇息。"
沈惊澜看了她一眼。
烛光映在她瞳孔里,亮亮的。她脸上还带着新娘的妆,嘴唇红红的,笑起来的时候梨涡浅浅的。
他移开目光,转身出了门。
门合上的时候,烛火猛地歪了一下。
叶清言坐在床边,听他的脚步声停在不远处,接着便是房门开关的声音。
她站起身,伸手摘下凤冠,搁在桌上。脖子终于松快了,她胸口起伏,长舒了一口气,开始脱嫁衣。
春杏从外间进来,帮她卸妆。
"姑娘,沈大人呢?"春杏小心翼翼地问。
"去书房了。"
春杏的手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别想多。"叶清言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妆卸了一半,一只眼红一只眼素,有点滑稽。
她对着镜子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新婚之夜,独守空房,妆卸了一半,像个唱戏的。这要是拍成电视剧,弹幕肯定飘满了"心疼女主"。
要是前世的闺蜜看到她这副模样,大概会笑死。
"帮我把头发散开。"
"是。"
春杏帮她散了头发,又铺好床。
"姑娘早些歇着,奴婢就在外间。"
"嗯。去吧。"
春杏退出去,关上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红烛噼啪的声响。
叶清言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雕花帐顶。
比叶家的精致多了。木头纹路细腻,漆色均匀,连角落都没有翘起的漆皮。
帐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针脚密实,颜色鲜亮。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新被褥很软,带着淡淡的花香。
从今天起,她就是镇北侯府的二少夫人了。
不是叶家那个没人管的庶女了。
但也不是真正的妻子。
只是一个名分。
叶清言闭上眼。
没关系。名分就够了。
有了这个名分,她就有了立足之地。接下来,攒钱,做生意,站稳脚跟。等赚够了“退休金”,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尊大佛给休了,和离走人。
计划没变。
只是刚才他说"你放心"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交代一件公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
窗外有风,吹得窗纸轻轻响。
院子里的杏树沙沙作响,有什么东西落在窗台上,轻轻的。
远处传来更鼓声,咚,咚,咚,一下一下,沉闷而悠长。
她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新被褥的花香混着龙涎香的余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隔壁书房的方向,隐约有光透过来。
他也没睡。
算了。
不想了。搞钱要紧。
书房。
沈惊澜坐在桌前,手边放着一盏茶,凉透了。
窗外月色很好,院子里的杏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想起刚才叶清言的表情。
他说"各过各"的时候,睫毛垂了一下。
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着说了个"好"字。
但那一下,他看到了。
沈惊澜皱了皱眉。
她失落什么?不是她自己提的条件?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凉的,带着苦味。
这个女人,他还是看不透。
她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姑娘。
是天生如此,还是有所图谋?
他手指无意识地叩了两下桌面。脑海中闪过她刚才避开他视线的模样。
算了。日子长着,看着便是。
放下茶盏,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窗外的风吹进来,凉丝丝的,带着夜里的潮气。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很圆,很亮。
是个好日子。
可惜,不是个好开始。
---
第二天一早,叶清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春杏端着洗脸水进来:"姑娘,该起了。今天要去给沈夫人请安。"
叶清言坐起身,接过帕子擦脸。
昨晚她睡得不太好,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事。
想叶家,想叶清婉,想沈惊澜,想这个陌生的侯府。
最后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坐在办公室里加班,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策划案。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的。
"姑娘,您怎么了?"春杏看到她眼眶红红的,吓了一跳。
"没事。"叶清言摇摇头,"做了个梦。"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
眼睛有点肿,脸色也不太好。
得赶紧收拾一下,不能让沈夫人看出来。
春杏帮她梳头,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支素银簪。
"姑娘,要不要上点胭脂?气色会好些。"
"不用。"叶清言摇头,"新妇第一天请安,素净些好。"
她换了身月白色的褙子,外罩浅青色的袄裙,腰间系了条素色绦带。
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不张扬,也不寒酸。
"走吧。"
春杏跟在她身后,两人往松鹤堂走。
路上遇到几个下人,都停下来行礼。
"见过二少夫人。"
叶清言点点头,没多说话。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人的脸。
侯府的规矩她还不熟,得慢慢学。
但有一条她记得很清楚:在侯府站稳脚跟,第一步就是搞清楚谁是自己人,谁不是。
到了松鹤堂,林氏已经在了。
看到叶清言,林氏笑着招呼:"弟妹来了,快坐。"
叶清言行了一礼,在林氏旁边坐下。
两人说了几句话,沈夫人从里间出来了。
"给母亲请安。"叶清言和林氏一起站起来行礼。
沈夫人看了叶清言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起来吧。"
叶清言站起身,垂着眼,不敢多看。
沈夫人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昨晚睡得可好?"
"回母亲,睡得还好。"
"嗯。"沈夫人放下茶盏,"侯府的规矩,你大嫂会教你。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
"是。"
沈夫人又说了几句话,都是些规矩礼数。
叶清言一一应下,态度恭敬,不卑不亢。
请安结束,叶清言跟着林氏出了松鹤堂。
"弟妹别紧张。"林氏笑着说,"母亲看着严厉,其实心地很好。"
叶清言点点头:"多谢大嫂提点。"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林氏拉着她的手,"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
叶清言心里暖了一下。
林氏是个好人。
这个侯府,也许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待。
回到清风院,叶清言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杏树发呆。
昨晚沈惊澜说"你放心"的时候,语气很淡。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两个字里,藏着什么别的意思。
算了,不想了。
日子还长着,慢慢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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