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风雨廊亭梦已醒

第一章：狭路相逢“你是说，沈惊鸿把顾家那小子的相亲局给搅了？还把手术刀拍桌子上了？

”京城军区总医院的食堂里，几个穿着绿军装的女军医正围坐在一起，

压低了声音传着刚出炉的八卦。王干事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一脸神秘地点头：“可不是嘛。

我表妹就在那茶楼当服务员，亲眼看见的。沈惊鸿那哪是去相亲啊，那是去上刑场。

一进去就拉着一张脸，顾家那小子也是个闷葫芦，两人大眼瞪小眼，那气氛，啧啧，

比太平间还冷。”“那后来呢？顾家小子怎么说？”“能怎么说？人家可是搞科研的，

学历高，长得又俊，还能缺媳妇？估计是被沈惊鸿那架势给吓着了，茶都没喝完就走了。

临走前还落下了东西，沈惊鸿捡起来一看，是个军用指南针，你说奇不奇怪？

”王干事撇了撇嘴，“我看这沈惊鸿啊，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正说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王干事，你要是太闲，就去把太平间的卫生打扫一下。

”几个女军医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沈惊鸿正端着饭盒站在她们身后，一张俏脸紧绷着，

看不出喜怒。王干事尴尬地干笑两声，拉着同伴就要走：“那什么，沈医生，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你别介意啊。”沈惊鸿没理她们，径直走到打饭窗口。“沈医生，

又要了份红烧肉啊？”打饭的阿姨熟稔地给她勺了一大勺肉，“多吃点，看你瘦的，

这手术台一站就是大半天，没点体力哪行。”“谢谢阿姨。”沈惊鸿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端着饭盒走到一个角落坐下，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相亲的画面。顾云峥，那个名字，像是一个禁忌，

被她深埋在心底。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再次见到他。他比三年前更成熟了，

也更冷漠了。那身军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挺拔，却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高不可攀。

她说孩子姓沈，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用来试探他的态度。她以为他会生气，

会像以前那样皱着眉头训斥她“胡闹”。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沈医生，

孩子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什么时候收下我的存折？”收下他的存折？

那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她，他不在乎孩子姓什么，只要她答应嫁给他，

他的财产就都是她的？沈惊鸿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可能。他不过是随口一说，

就像她随口说孩子姓沈一样。他们之间，从来就只有战友、世交的情谊，除此之外，

再无其他。可是，那句“收下我的存折”还是像一颗种子，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搅得她心乱如麻。她狠狠地咬了一口红烧肉，仿佛要把心里的烦乱都咬碎。“惊鸿，

你怎么在这儿？找你半天了。”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沈惊鸿抬头一看，

是同办公室的李晓燕。“怎么了？”“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说是有紧急任务。

”李晓燕上气不接地下气地说道。沈惊鸿把剩下的红烧肉扒拉进嘴里，放下饭盒：“知道了，

这就去。”来到主任办公室，沈惊鸿发现除了主任，还有几个穿着军工院制服的人在。

“惊鸿，你来了。”主任指了指那几个人，“这几位是军工院的，

他们那里发生了一起突发状况，需要我们医院派一名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过去协助。

”“突发状况？”沈惊鸿皱了皱眉，“什么状况？”“具体的情况他们会跟你说明，

你这就跟他们走吧。”主任摆了摆手，“这是命令。”“是。”沈惊鸿敬了个军礼，

跟着那几个人走出了办公室。车子一路疾驰，离开了军区总医院，向着郊区开去。

沈惊鸿坐在车里，心里有些忐忑。军工院，那是一个神秘的地方，

她只知道那里是搞武器研发的，具体干什么，她一无所知。更重要的是，顾云峥就在军工院。

她不知道这次的任务会不会遇到他，也不知道遇到了他该怎么面对他。

车子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大院门前停了下来。沈惊鸿跟着那几个人走了进去，经过层层岗哨，

最终来到了一间实验室前。“沈医生，请进。”其中一个人推开了门。沈惊鸿走了进去，

只见实验室里一片混乱，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围在一台仪器前，神色焦急。“怎么回事？

”沈惊鸿问道。“沈医生，你可算来了。”一个年纪偏大的研究员走了过来，一脸焦急，

“我们这儿刚才发生了一起爆炸，小顾，也就是顾少校，为了抢救实验数据，被炸伤了。

”小顾？顾少校？沈惊鸿的心猛地一沉。“他在哪儿？”她声音有些颤抖。

“在里面的休息室。”研究员指了指旁边的一扇门。沈惊鸿顾不得许多，推开门冲了进去。

休息室里，顾云峥正躺在一张简易的床上，脸色苍白，右臂血肉模糊，

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军装。沈惊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快步走到床前，看着他紧闭的双眼，颤抖着手去试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随身携带的医疗包，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他的伤口很深，碎片嵌入了肌肉里，需要马上进行手术。“沈医生，怎么样？

”那个研究员跟了进来，关切地问道。“必须马上手术。”沈惊鸿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里条件太差，必须马上把他送回医院。”“不行，这儿的数据太重要了，

小顾是为了保护数据才受伤的，他说无论如何也要把数据保存下来。”研究员一脸为难。

“数据重要还是人命重要？”沈惊鸿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地看着他，“如果他不马上手术，

他的这只胳膊就废了！”研究员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

有些犹豫：“可是……”“没什么好可是的。”沈惊鸿打断了他的话，“我是医生，听我的。

”她动作利落地给顾云峥进行了简单的止血包扎，然后和赶来的几个护士一起，

把他抬上了担架。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台仪器，

只见那上面正闪烁着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她知道，那些代码就是顾云峥用生命去保护的数据。

她紧紧地握了握拳头，转头跟着担架走出了实验室。回到医院，

沈惊鸿立刻给顾云峥安排了手术。手术室里，灯光惨白。沈惊鸿站在手术台前，

看着顾云峥那张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三年前，也是在这里，她亲手给他做过手术。

那时候，他因为一次训练意外受伤，情况比现在还要严重。那时候，她一边给他做手术，

一边在心里祈祷：顾云峥，你一定不能有事。三年后，历史仿佛重演。她深吸一口气，

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顾云峥，这一次，我依然会拼尽全力，把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当最后一根缝合线剪断的时候，沈惊鸿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他那只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右臂，心里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她，

他也许就不会受伤。如果他没有来相亲，如果他没有遇到她……她甩了甩头，

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诸脑后。她是医生，他是病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她转过身，

对旁边的护士说道：“把他送到加护病房，注意观察他的各项生命体征。”“是，沈医生。

”沈惊鸿走出手术室，脱下手术衣，整个人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心，乱成了一团麻。她不知道，这一次，他们之间，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第二章：冰冷贺礼清晨的阳光透过加护病房的窗帘，洒在顾云峥的脸上。他缓缓睁开双眼，

只觉得右臂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臂，却发现它被绷带缠得死死的，

动弹不得。脑子里的记忆慢慢复苏，爆炸、代码、还有那个在混乱中冲进来的，清冷的声音。

沈惊鸿。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遇到她。三年前，也是她，

在他生死攸关的时候，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时候，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心里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他知道，那不只是感激。可是，他不能说，也说不出口。

他是搞科研的，整天跟数据和仪器打交道，生活枯燥无味，甚至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而她，

是前途无量的女军医，出身将门，合该拥有更好的人生。他只能把那份情愫深埋在心底，

用冷漠和疏离来伪装自己。这一次，他本来不想去相亲的。可是，

当听到相亲对象是沈惊鸿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想看看她，

看看她这三年过得好不好。可是，当他真正见到她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比三年前更飒爽了，也更让人移不开眼了。她拍着手术刀，问他孩子姓沈行不行。那一刻，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当然不介意孩子姓什么，他只介意，那个孩子的母亲，是不是她。

可是，他不能直接告诉她，只能用一句玩笑话来掩饰内心的波澜：“沈医生，

孩子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什么时候收下我的存折？”收下他的存折，

就等于收下了他的人。他以为她会懂，可是她没有。她只是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神情，

仿佛是在听天书。他有些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在她的心里，

他只是一个“冷冰冰的圆周率”。“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顾云峥回过神来，

只见沈惊鸿正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绿军装，外面套着白大褂，

长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却又带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

顾云峥看着她，眼神暗了暗：“沈医生。”“把粥喝了吧。”沈惊鸿把粥放到床头柜上，

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这只手别动，伤口刚缝合，小心崩裂。”顾云峥看了看那碗粥，

又看了看自己被缠成粽子的右臂，眼神有些无奈。沈惊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人右臂受伤，左手又没力气，怎么喝粥？她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把粥端了起来，

勺了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他的嘴边。“张嘴。”声音依旧清冷，

却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顾云峥看着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乖乖地张开了嘴。

粥煮得烂烂的，软糯香甜。顾云峥一口一口地喝着，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三年前，

也是她这样喂他喝粥。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因为他是病人，而她是医生。现在，

他依然这么以为。“沈医生，谢谢你。”喝完最后一口粥，顾云峥淡淡地说道。“我是医生，

这是我的职责。”沈惊鸿放下碗，声音冷淡，“不用谢。”顾云峥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惊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身去整理床铺。“沈医生，

那只指南针……”顾云峥忽然开口，“你捡到了吗？”沈惊鸿手上的动作一顿，

过了好半天才说道：“捡到了，在我的宿舍里。”“那是我的一个贺礼。

”顾云峥的声音有些低沉。“贺礼？”沈惊鸿皱了皱眉，“贺什么？”“贺你成为先进模范，

贺你前途无量。”顾云峥淡淡地说道。沈惊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昨天是军区表彰大会，她作为先进模范上了台。顾云峥当时就在台下，他看见了。可是，

这指南针也太冷冰冰了吧？哪有人送姑娘指南针当贺礼的？她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是个不懂情趣的理工男。“谢了。”沈惊鸿声音淡淡，

“不过，我不喜欢指南针，你还是拿回去吧。”顾云峥眼神暗了暗：“不喜欢，就扔了吧。

”沈惊鸿猛地回头看着他，这个男人，怎么总是这么油盐不进？“顾云峥，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沈惊鸿有些生气，“我不喜欢，扔了，

那你这贺礼算什么？是在施舍我吗？”顾云峥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惊鸿有些不依不饶，“昨天相亲，你说收存折，也是在施舍我吗？

”顾云峥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沈惊鸿，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懂什么？”沈惊鸿皱了皱眉。“懂我的心。”顾云峥的声音有些低沉，却透着股坚决。

他的心？沈惊鸿愣住了。这个男人，是在向她表白吗？在这个冰冷的加护病房里，

在这个他们的右臂都动弹不得的时候？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云峥，

你别开玩笑了。”沈惊鸿干笑两声，“我是医生，你是病人，我们之间……”“三年前，

是你把我从死神手里抢回来。”顾云峥打断了她的话，“从那一刻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你……”沈惊鸿看着他，眼神有些慌乱。“我也想给你浪漫，给你温暖，可是我不会，

也不懂。”顾云峥的声音有些自嘲，“我只会跟数据和仪器打交道，我的生活枯燥无味，

甚至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我配不上你。”“不，你别这么说。”沈惊鸿下意识地反驳道，

“你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可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顾云峥眼神暗了暗，

“昨天相亲，我本想最后再看你一眼，然后彻底把你从心里剜去。可是，

当听到你说孩子姓沈的时候，我犹豫了。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卑微的想法：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只要那个孩子的母亲是你，

孩子姓什么，真的不重要。”“沈惊鸿，这就是我的心。你还要说你不懂吗？

”顾云峥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卑微。沈惊鸿看着他，

心乱成了一团麻。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更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她只知道，在那一刻，她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小顾，你怎么样了？”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沈惊鸿猛地回过神来，转头一看，

是军工院的那个研究员。“怎么样？数据保存下来了吗？”顾云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淡淡地问道。“保存下来了，保存下来了。”研究员一脸兴奋地说道，“多亏了你，

如果没有你，那些数据就全毁了。”“那就好。”顾云峥松了一口气。沈惊鸿看着他，

心里有些自嘲。你看，在这个男人心里，数据永远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他的心，

也许根本就不在她的身上。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对顾云峥说道：“顾少校，

如果你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顾云峥看着她，眼神暗了暗：“沈医生慢走。

”沈惊鸿没理他，径直走出了加护病房。她走到走廊的尽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

乱得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顾云峥的心，到底在哪里？而她的心，又该何去何从？

她紧紧地握了握拳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而在加护病房里，

顾云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落寞和无奈。他知道，他这一次，

是真的要失去她了。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吹散了窗外的乌云，露出了一弯皎洁的明月。

明月下，那个冰冷的军用指南针正静静地躺在沈惊鸿的桌上，指针始终指向北方，

那是家的方向，也是他心中的方向。可是，她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冰冷的指针下，

隐藏着一颗火热的心。而他，也将带着这份火热的心，在风雨中继续前行，

去寻找属于他的那个梦。第三章：这一口陈年老醋加护病房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来苏水味，

沈惊鸿查房的动作利落得近乎刻板。顾云峥已经能坐起来了，只是那只伤臂还吊在胸前。

他正单手翻阅着一份厚厚的全英文文献，蓝黑墨水的钢笔水顺着修长的指尖跳跃，

偶尔在白纸上留下几个遒劲有力的字符。“顾少校，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静养，

不是给国家省电费。”沈惊鸿伸手，“啪”地按住了那叠资料。顾云峥抬头，

清冷的眸子里倒映出沈惊鸿那张写满不悦的脸。他没松手，反而微微用力，

指腹隔着单薄的纸张触碰到了她的手背。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通了电，沈惊鸿触电般缩回手，

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鼓。“最后一组参数，很重要。”顾云峥的声音带着术后特有的沙哑，

像磨砂纸擦过心尖。“再重要也得等骨头长好。”沈惊鸿强装镇定，翻开查房记录本，

“体温36.5度，脉搏稍快。顾云峥，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左手俯卧撑了？”“没有。

”他回答得言简意赅。脉搏快是因为谁，他不说，她便只能靠脑补。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阵浓郁的栀子花香风风火火地卷了进来，紧接着是一抹娇俏的嫩粉色。

“云峥哥！我可算见到你了！”文工团的“台柱子”林曼曼提着个精巧的保温桶，

眼眶通红地扑到床边。那架势，活像顾云峥不是炸伤了胳膊，而是已经英勇就义了。

沈惊鸿拿着笔的手一紧，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她认得林曼曼，顾云峥导师的女儿，

从小跟着顾云峥**后面喊“哥哥”的头号选手。“你怎么来了？”顾云峥眉头微蹙，

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避了避，避开了林曼曼试图拉他衣角的手。“我不来，

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林曼曼吸着鼻子，从保温桶里盛出一碗白花花的鱼汤，

“这是我特意求我妈熬的，说是最补伤口。沈医生，你也辛苦了，要不要来一碗？

”沈惊鸿看着那碗鱼汤，再看看林曼曼那张写满“正宫娘娘巡查”的脸，

心里的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林同志，病人伤口还没拆线，忌生冷发物。鱼汤虽好，

但里头的腥气容易引起术后反应。你是家属，应该多注意。”沈惊鸿面上挂着职业微笑，

字字句句却像含了冰渣子。“我……”林曼曼被噎得小脸通红，求助地看向顾云峥，

“云峥哥，我真的不知道……”顾云峥看了一眼沈惊鸿，发现那姑娘正盯着天花板数苍蝇，

全然不看他一眼。“沈医生说得对，拿回去吧。”顾云峥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疑的拒绝。

沈惊鸿心里舒坦了不到三秒，就听见林曼曼撒娇道：“那我不送吃的了，

我留下来陪你说话总行吧？沈医生，你们医院不反对家属陪床吧？”沈惊鸿冷笑一声，

转过身，背对着顾云峥翻了个白眼。陪床？陪个鬼！她大步走出病房，

甚至忘了拿走落在床头的查房笔。一出房门，她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疼。

那是老毛病了，昨晚连轴转了三台手术，早起就喝了半碗稀粥，

这会儿被这口“陈年老醋”一激，阑尾那个位置像是被人攥着使劲儿拧。“沈医生，

你脸色不太好啊。”护士站的小王担忧地喊了一声。“没事，低血糖。”沈惊鸿摆摆手，

扶着墙往前挪。回到办公室，她还没来得及倒口热水，那种钻心的疼突然升级。她眼前一黑，

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而此时的加护病房内，

顾云峥正冷着脸打发林曼曼。“曼曼，这里是医院，不是文工团后台。如果没有别的事，

请回吧。”“云峥哥，你就是为了那个沈惊鸿，才对我这么冷淡的对不对？

”林曼曼不甘心地跺脚。顾云峥正要开口，却见李晓燕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一边喊一边带翻了旁边的输液架：“顾少校！不好了！惊鸿在办公室晕倒了，

好像是急性阑尾炎发作！”话音未落，原本在床上“行动不便”的顾云峥，

竟然一把扯掉了左手的吊瓶，由于动作太猛，甚至带出了一串血珠。他连鞋都顾不上穿，

吊着一只胳膊，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病房。等他冲到沈惊鸿办公室时，

只看到沈惊鸿整个人缩得像只虾子，脸色惨白如纸。“沈惊鸿！”顾云峥单手将她捞起，

那动作极其别扭，却稳得惊人。沈惊鸿迷迷糊糊间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清冷松木香，

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铁锈味。“顾云峥……你个大呆子……疼死我了……”她疼得口不择言，

意识涣散。顾云峥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那是他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哪怕伤口在崩裂，哪怕鲜血再次染红了绷带。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疼，一点都不能。

第四章：廊亭断梦急性阑尾炎手术很快，但沈惊鸿醒来的时候，

却觉得比做了一场大手术还累。隔壁病床空荡荡的，顾云峥不见了。李晓燕一边给她削苹果，

一边絮絮叨叨：“惊鸿你可吓死我了。你是没看见顾少校那个样子，自己手还没好呢，

光着脚把你抱进急诊室。后来他那个伤口裂得一塌糊涂，主任直接把他按在隔壁清创了。

”沈惊鸿心尖颤了颤：“他人呢？”“今早出院了。”李晓燕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