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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公安同志救命啊!这疯娘们要杀人啦!”

陆金山听见吉普车喇叭声,连滚带爬朝着坡下干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车门推开,几个穿绿军装的公安干警跳下来,直接掏出配枪上膛。

带队的黑脸公安扫视了一圈现场,大喝出声:“干什么的!全把手举起来!”

陆金山顾不得断腿的疼,指着苏晚晚破口大骂:“同志,这小娼妇带着野种在后山倒卖国家财产!被我们碰见,她还打断了我的腿!赶紧把她毙了!”

黑脸公安枪口一转,对准了苏晚晚。

苏晚晚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更别说举手。

她把装了老山参和巨款的竹篓往身后拨了拨,单手牵着大宝,直挺挺迎着枪口走过去。

到了跟前,她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盖着红章的抚恤金证明,啪地一声拍在吉普车引擎盖上。

“公安同志,我是陆家村大队第七生产队的苏晚晚,烈士遗属。”

“地上这几个地痞流氓,大清早拿着杀猪刀在后山堵我们孤儿寡母。不仅要抢夺烈士买命钱,还要把这些军人骨肉卖进大山换彩礼!”

苏晚晚捏了捏大宝的手心。

大宝多精的一个孩子,立马把手里的破砍柴刀往泥地里一扔,举起被地痞勒得发青的手腕,哇的一声嚎了出来。

“警察叔叔,大伯要拿刀劈了我娘,还要把我卖给老光棍换钱!你们看这刀还在地上呢!”

黑脸公安拿起证明一看,那军区后勤部的红钢印真得不能再真。再转头看现场。

几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倒在地上哼哼唧唧,一把生锈的杀猪刀就掉在陆金山旁边。

一个带着七个瘦骨伶仃娃娃的寡妇,能把这群汉子打折腿?

瞎子都看得出来这是分赃不均窝里斗了!

“把人给我铐起来!”黑脸公安一脚踹翻刚想爬起来的陆金山,“抢劫烈属抚恤金,你小子有几条命去吃花生米!”

“冤枉啊!真的是她打的!那个五岁的兔崽子力气比牛还大!”陆金山被反绞着双手,急得直跳脚。

黑脸公安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过去:“少放屁!五岁娃把你举起来摔的?给我押上车带走审问!”

几个地痞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扔进车后座。

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开走。

苏晚晚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出声。

这下清净了,陆金山这重罪进去,没个十年八年绝对出不来,老陆家算是彻底废了。

“娘,大伯会被枪毙吗?”大宝捡起砍柴刀,小声问。

“别管他死活。走,回家做饭!”苏晚晚单手捞起五宝放在肩头,领着队伍大摇大摆下山。

回到村西头破屋。大宝立马搬起一块几十斤重的大石头,把那扇漏风的院门顶死。

苏晚晚把竹篓放下,从里面掏出抢回来的那袋大米。“二宝生火,三宝四宝去水缸舀水。今天咱们吃干的!”

大白米!

在这个红薯面都要按两称着吃的荒年,别说大米,很多人连糠皮都吃不饱。

这袋晶莹剔透的精米,是陆老头花了大价钱从黑市倒腾来准备过年吃的。

二宝趴在袋子口深吸了一口气:“娘,这米真白,我在大队部书记家过年都没见过这么白的米。”

“以后咱们天天吃!”苏晚晚从背篓里拿出大半块肥瘦相间的腊肉,一刀下去,切成四四方方的小肉丁。

又把早上顺手挖来的两大把野葱洗净切碎。

铁锅烧热,苏晚晚不用放油,直接把腊肉丁倒进去煸炒。

“滋啦”一声响,油花顺着铁锅沿往下淌,浓烈的猪油香直接在屋子里炸开了。

几个孩子全扒在灶台边,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连六宝七宝都在炕上急得直踢腿。

洗好的大米倒进油锅,和着肥肉丁来回翻炒,等米粒吸足了油脂,再添上两大瓢井水,盖上厚重的木锅盖。

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烧着。

没过半个钟头,水蒸气顶着锅盖冒出阵阵白雾,大米饭独有的清香混着肉味,顺着门缝往外直钻。

“谁也不许去开门。谁敲门就当没听见。”苏晚晚站在灶台前下令。

这种年头,谁家冒点肉味,能引来全村的绿头苍蝇。

大宝拎着镰刀站在门口,门外就算有人砸门他都准备直接劈过去。

“开饭!”

苏晚晚掀开锅盖,把野葱末撒进去一拌。满满一锅金灿灿、油亮亮的腊肉焖饭。

七个海碗一字排开。苏晚晚握着大铁勺,给每个碗里都压得严严实实,顶上全铺满大块的油渣肉丁。

大宝端起碗,连筷子都不用,直接拿手抓了一大团米饭塞进嘴里。连嚼都没来得及嚼,直接囫囵咽了下去。

软糯的米粒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暖洋洋的饱腹感让他眼圈瞬间红了。从记事起,这肚皮就没这么撑过。

“慢点吃!饿久了胃受不了,嚼三十下再咽!”苏晚晚自己也端起一碗猛扒了几口。

这具身体严重营养不良,急需高强度的碳水和脂肪补充体能。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连锅底结的那层厚厚的老锅巴,都被大宝和二宝抢着用锅铲刮得干干净净,嚼得嘎嘣作响。

放下碗筷,几个孩子全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墙根下打饱嗝。

苏晚晚端起一碗凉白开灌下去,把桌子用力一抹。

她打开灰布包,把那厚厚一叠钱票、粮票,还有那株价值连城的老山参全摊在桌面上。

最后,把那张早上刚签的断亲书压在最上面。

“吃饱了,娘有件大事要宣布。”

原本还瘫在坑上的几个孩子立马坐直了身子,齐刷刷盯着她。

苏晚晚敲了敲桌面,一字一顿开口:“今天晚上收东西,咱们连夜离开陆家村。”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二宝皱起眉头,小脸上写满担忧:“娘,我们走了,这房子不要了?这可是我们最后的家。”

苏晚晚冷哼一声:“这种破泥土房子算个屁。陆老头被我刮干了钱粮,大儿子又折进了公安局。你们信不信,只要今晚不走,半夜这房子就会被人从外面锁死,一把大火烧个干净。”

孩子们的脸色变了。

苏晚晚紧接着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更重要的是,你们的爹陆景川,八成没死。”

“当啷——”大宝手里的空碗掉在桌上,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拳头捏得死紧:“娘,你说什么?”

“陆金山在山上亲口承认的。有人花了大价钱封老陆家人的嘴,故意谎报阵亡,让你爹成了查无此人的黑户!”苏晚晚板着脸分析利弊,

“你们想想,能指挥动部队后勤部下发假通知书的人,手里有多大的权势?”

“咱们拿了这笔抚恤金,幕后黑手迟早会查下来。留在村里就是案板上的肉,等着被人灭口!”

苏晚晚一把收起桌上的钱票。

“咱们得去省城,去最大的地方。咱们手里有这五百块巨款,有全国通用的粮票,还有这株老山参。到哪咱们都能活出个人样来!”

“去了省城,你们有书读,有肉吃。娘还能腾出手去查你们爹到底被困在哪个深山老林里!”

大宝眼珠子憋得通红,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去!我都听娘的!谁敢害我爹,我以后长大了活劈了他!”

二宝在一旁飞快地心算起来:“五百三十块钱,就算天天吃细粮,也够咱们八个人在城里吃喝三年。去!”

四个能跑能跳的男娃加上五宝全投了赞成票。可现实的难题就摆在眼前。

苏晚晚看着炕上还在吃手的六宝七宝,再看看连喘气都费劲的四宝。

从陆家村到县城火车站,足足有五十多里全是难走的烂土路。

她就是前世体能再强,一个人背上全副身家加上三个奶娃,还要护着另外几个半大孩子,绝对得累死在半道上。

“这要是有个带轱辘的车推着走就好了……”苏晚晚嘀咕了一句,脑子里盘算着要不要去村里偷头驴。

一直缩在墙根底没怎么说话的三宝和四宝突然对视了一眼。

三宝站起身,迈开两条小细腿跑到后院门边。

他指着墙角那堆上个月塌下来的废弃房梁,还有两个烂在泥里的旧板车轱辘。

“娘,那个不要钱。咱们自己造一辆。”

四宝从裤兜里摸出一把不知道哪捡来的生锈破锥子,蹲在地上直接画起了图。

“我刚才就算过了。那三根粗横木做底盘承重,把大水缸的烂铁箍拆下来,敲平了包在轱辘外面固定,车架子就不会散。”四宝用小手比划着尺寸,“装五个小娃,加上四袋行李,承重两百斤刚好。”

苏晚晚瞪大眼睛看着这两个才四岁半的毛头小子。

三宝拿起两块烂木头,手指灵活地比划着几个极其复杂的拼接动作:

“这是燕尾榫,不用钉子,咬得比铁还死。就是缺一把锯子和半斤树胶。”

“你们真能造车?”苏晚晚挑起眉毛。

四宝咧开嘴,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

“造个破木车算啥。娘,你要是能弄来二两火药和半张铁皮,我还能把大宝哥那把破镰刀改个土火铳。路上要是碰见黑瞎子,我一枪崩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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