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签了心脏捐献协议手术灯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疼。我躺在手术台上,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孔,厚重的苦涩感压得我喘不过气。这已经是我第四次心脏搭桥手术了,
医生说,我这条命能撑到现在,全靠一种叫求生欲的东西撑着。可我知道,我撑下来,
是因为一个人。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脚步声很轻,和我梦里听过千百次的一样。我侧过头去,
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心脏莫名痛了一下。那张脸太完美了,浓眉星目,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嘴角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他穿着白大褂,
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走到我床前,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我额前散落的碎发。惊澜,
等你好起来,我们就结婚。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轻飘飘地落在我心尖上。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眼眶突然就酸了。慕言,这个我暗恋了七年的男人,
终于对我说出了这句话。七年前的那个秋天,我在图书馆晕倒,是他第一时间冲过来,
一手撑着我的后颈,一手护着我的心跳,把我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从那以后,我就知道,
我这辈子,大概再也看不进别人的脸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递到我面前,笑得温和,
签字吧。我接过来,低头看着那沓文件,心脏捐献协议。这种协议我签过。
先天性心脏病患者,从确诊那天起,医生就会建议签署器官捐献协议,以防万一。
我以前签过两次,那只是形式上的东西,签了也不会有人真的拿走我的心脏。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慕言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有一天真的到了那一刻,我会把你的心脏,
永远留在我身边。我愣住了,什么意思。我想把你的心脏,移植给我的病人。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讨论今天吃什么晚饭,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女孩,配型很成功。
你放心,手术期间我会亲自操刀,不会让你疼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她好了,
我们就结婚。你捐献的心脏,会在她身体里一直跳动着,你的一部分,永远陪着我。
我盯着他,那张温柔的脸,那双深情的眼睛,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
割得我血淋淋的。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他是为我好。我傻。我真傻。我竟然觉得,
他是在用一种方式,让我永远留在他身边。于是我笑着签了。签完字,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嘴唇温凉,像一片落叶轻轻贴上去。我闭上眼睛,心里装满了幸福,装了七年的幸福。
手术很成功。我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守在我床边,
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他看到我醒过来,眼眶一下就红了,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
吓死我了。我笑了,他也笑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这七年的暗恋,都值了。出院那天,
阳光特别好。慕言开着车来接我,车里放了一支白玫瑰,插在副驾驶的杯架里。
我坐上去的时候,花瓣还带着露水,轻轻颤动。他笑着看我,去民政局。我点点头,
心跳得厉害。七年前我在图书馆晕倒,他抱着我冲进急诊室,护士拦着说让开让开,
他根本不放手,死死攥着我的手,一遍一遍地说坚持住,求求你了坚持住。
那个时候我意识模糊,但他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这条命是他的。
车里开得很慢,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我的膝盖上。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红本,
封面上印着烫金的三个字,结婚证。我还没拿到手,但我已经幻想了无数次那个画面。
我穿上白色连衣裙,他穿黑色西装,站在民政局大厅里,对着国徽宣誓,
然后盖下那个红红的章。我会成为慕太太。会给他生孩子,会每天早晨给他煮咖啡,
会陪他去听音乐会,会在他的实验室等着他下班,会和他一起变老,一起白头。光是想想,
我就幸福得发颤。慕言把车停在民政局旁边的停车场,解安全带的时候,他侧过头来,
冲我笑了笑,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点喜糖。我点点头,看着他下车,走向对面的咖啡店。
我的视线追着他的背影,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可就在这时,
我无意间瞟到车窗外的某个角落,民政局旁边的咖啡店外,有一男一女,正搂在一起。
那个男人的背影,我很熟悉。白色的休闲西装,修长的身形,微微卷曲的短发,走路的姿势。
是慕言。我的手一下子握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我回过神来。不可能。我一定是看错了。
我摇下车窗,探出头去,想看清楚,可下一秒,我就看到了让我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的一幕。
慕言搂着一个女人,低着头,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嘴角勾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笑容,邪气,
慵懒,带着一丝炫耀和得意。那个女人穿着粉色连衣裙,头发披散,仰起头的瞬间,
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慕晚。他的妹妹。我最好的闺蜜。晚晚别急,等她的心脏到账,
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慕言的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因为风刚好朝我这边吹,
因为咖啡店外格外安静,因为我太熟悉他的声线,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慵懒的尾音,
和他深夜给我打电话哄我入睡时一模一样。可他说的话,却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我胸口。
心脏。对。心脏。他一直在等的,是我的心脏。不是我的心脏在别的女孩身体里跳动,
是他要我的心脏,我的。我坐在车里,手里还攥着那个小红本,整个人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从头凉到脚。原来,他说的把你的心脏永远留在我身边,是这个意思。原来,
他让我签那个协议,不是想要我活着,而是想要我死。原来,我暗恋了七年的男人,
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的命。慕晚在他怀里笑得很甜,仰起头,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句什么。
慕言听完,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两个人笑作一团。我的手在发抖,抖得厉害。
我把自己关在车里,盯着窗外那两个人,从一开始的不敢相信,到后来的恶心后怕,
最后只剩一种冰冷的麻木。我该冲下去拆穿他们吗。我该跑过去,把那个协议撕成碎片,
甩在他们脸上吗。我该把他家里那些东西全部扔出去,让他滚出我的世界吗。我想。
但我没有。因为我突然发现,这么多年,我根本不知道慕言到底是谁。
我只知道他是我在图书馆晕倒时救我的那个人,只知道他是医学世家的继承人,
只知道他温柔体贴,对我好得不像话。可我从没问过,他爸爸是谁,他妈妈是谁,
他妹妹到底是他亲妹妹还是什么。我连他的家世都没了解透彻,就把整颗心掏给了他。
我真是个**。我看着窗外那两个人,看着慕晚仰起头,在慕言脸上亲了一下,
看着他搂着她的腰,笑得肆无忌惮。我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地疼起来,疼得我弓起身子,
额头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我不能死。我不能现在死。如果我死了,
我的心脏就会被他拿走,移植给慕晚,然后他们俩就能幸福地在一起,凭什么。我咬着牙,
从包里摸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
终于有人接了。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姐,你终于想起我了。清许,我开口,
声音沙哑,帮我查一件事。什么事。慕言的父亲,我顿了顿,咬紧牙关,十九年前,在哪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沈清许的声音沉下来,姐,你终于发现了。我的手一抖。你,
早就知道。我只知道他父亲不是意外去世。沈清许的声音很冷静,但我没敢告诉你,
因为那个时候你刚做完手术,我怕你受不了。姐,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找你。民政局停车场。
你别动,我来接你。电话挂了。我抬起头,看向窗外,慕言还在那里,搂着慕晚,
两个人笑得很开心。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在车里看着他们,也不知道我听到了那些话。
我慢慢摇上车窗,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红本。封面上,
结婚证三个字还在闪着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笑了笑,把它扔进了包里。
然后**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二十四年了。我活了二十四年,
前十七年有先天性心脏病,后来七年暗恋一个人,四年和他谈恋爱,一年准备结婚。
我以为我终于要幸福了。结果发现,我只是一个行走的器官仓库。那好啊。
你既然想要我的心脏,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的心脏先被取走。手机亮了一下,
是沈清许发来的消息,到了。我睁开眼睛,推开车门,下了车。阳光很刺眼,照在我脸上,
热得发烫。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民政局大楼,那个地方,我本来要和慕言一起走进去,
然后成为他的妻子。现在,我只是来离婚的。不。我连婚都没结。我只是来看了一场戏。
一场由我主演的,长达七年的,蓄谋已久的谋杀案。沈清许的车停在路边,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冲我招手,姐。他和我同父异母,比我小三岁,
是个电竞选手,平时不着四六,吊儿郎当的。但他从没让我失望过,只要我需要他,
他永远在。我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沈清许看着我,打量了几秒,淡淡地问,
难受吗。还行。那就好。他说着,发动了车,回家吧,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什么东西。
他笑了笑,眼底却没有笑意,你爷爷的绝密档案,关于慕言他爸的。
越野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慕言和慕晚终于分开了,他拎着一袋喜糖,
朝停车场这边走来了。我看着那个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慕言,你以为你赢了吗。
很快你就会发现,输的人,是你。第2章车子一路驶进城西半山区,
沈宅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院子里种满了枫树和银杏,秋天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
在地上投出一大片斑驳的光影。沈清许把车停在主楼门口,下了车,边走边说,姐,
我跟你说,这件事你听了别太激动。你说。他推开门,带我走进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平时没人进,因为里面全是电脑设备和资料。他关上房门,
拉开窗帘,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份加密文件。他点开,
转过来给我看,慕言的父亲,是骆家的人。我皱起眉,骆家。十九年前,骆家和沈家是世仇。
沈清许靠着椅背,跷着二郎腿,骆家的家主骆鸣,就是你爷爷当年的死对头。
当年沈家和骆家共同研发基因技术,你爷爷负责资金和渠道,骆家负责技术和数据。后来,
因为某些原因,你爷爷单方面终止了合作,骆家一夜之间从顶级科研世家沦为了破产户。
他顿了顿,沉下声音,骆鸣不甘心,决定报复。他入侵了沈家的基因库,想要盗走核心数据。
但你的爷爷,我们那个老狐狸,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他在系统里装了反入侵程序。
结果骆鸣入侵失败,被反噬的时候,发了疯一样从十五楼跳了下来。他看着我,
慕言的父亲骆鸣,是自杀。**在椅背上,脑子里嗡嗡的。慕言姓慕,不姓骆。
这说明他改了姓,换了身份。他接近我,根本不是偶然,他早就知道我是沈家的女儿,
他是在替父报仇。那他为什么要我的心脏。我问。因为你爷爷当年做的事,
让他父亲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沈清许敲着键盘,调出另一份资料,
慕言想让你体验他父亲当年的绝望,让你失去最珍贵的东西。对现在的你来说,
最珍贵的是什么。命。我回答得毫不犹豫。对。沈清许笑了,他要你死,
而且是以最残忍的方式死,被自己最信任最爱的人算计致死。你的心脏不是他需要的,
他只是想让你体验那种,被人亲手推向深渊的感觉。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原来我暗恋了七年的男人,是仇人的儿子。
原来那个在图书馆里逆着光冲向我的人,不是为了救我,而是为了杀我。
原来那些温柔的眼神,那些甜蜜的承诺,那些吻,那些拥抱,全都是演出来的。
我突然想起七年前,我在图书馆晕倒那一次。当时我面前正好有一本书,
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爱情是最危险的陷阱,你以为跳进去是解脱,其实跳进去是死亡。
多讽刺。姐,沈清许看着我,你要不要喝点水。我摇摇头,不用。那你去休息吧。清许。嗯。
我这些年,一直觉得自己的心脏病是遗传的。我看着他,但我妈没有心脏病,我爸也没有,
我爷爷也没有。为什么我有。沈清许的表情变了。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姐,你猜对了。
什么意思。你的心脏病,不是遗传的。他深吸一口气,是十九年前那次基因库入侵时,
沈家核心数据被篡改留下的后遗症。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慕言的父亲在入侵基因库的时候,偷偷植入了一段代码,
这段代码在你出生前就被写进了你的基因里,你的心脏病,是人为制造的。我呆呆地看着他,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所以我的心脏病,是仇人算计的结果。所以我从小打针吃药住院手术,
整个童年都在病床上度过,全是因为一个二十年前的阴谋。所以我这些年承受的所有痛苦,
全都是拜他们的父亲所赐。而现在,他的儿子继续这个阴谋,想要我的命。姐,
沈清许握住我的手,你现在知道真相了,你打算怎么办。我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我笑了。他想要我的心脏,我说,那我就送他一颗。你疯了。沈清许瞪大眼睛。我没疯。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慕晚的号码,既然他想要我的器官,那我也想要他的,只不过,
是她的。你要干什么。清许,你不是一直说想当我的后台吗。我看着他,现在,
我就要你帮我做一件大事。你说。帮我查,慕晚最近在不在体检。沈清许愣了一下,
然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姐,你这是要玩火啊。对,我笑了笑,
而且是把他们烧死的那种。下午两点,沈清许的消息来了。慕晚最近确实在做体检,
而且是**的心血管检查。我让沈清许黑了慕言所在的医院系统,
发现慕晚的检查报告里标注了一行小字,轻度心肌病,建议定期复查。轻度心肌病。
慕晚有心脏病。原来她不是健康的,她根本就是个小病秧子,只是被她哥哥和家里瞒得很好,
连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我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的报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慕言说我的心脏和慕晚配型成功,说明慕晚确实需要心脏移植。我反复核对系统里的记录,
才想明白他不肯直接移植的原因,他不是怕配型不完美,而是怕我活着。
如果我的心脏直接捐给慕晚,我死了,但我的心脏在慕晚身体里跳动着,
我的一部分还是活着的。但如果他只是提取我的干细胞,克隆一个器官,那我虽然还活着,
却和我的器官毫无关系,他完全可以把我的干细胞培育出的心脏说成是他自己的研究成果,
然后移植给慕晚。到时候,我死了,他名利双收。多完美的计划。我冷笑一声,关掉电脑,
拿起手机,拨通了慕言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惊澜,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你在哪儿,
我刚才在民政局等了你好久。我有点不舒服,回家了。我声音软软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阿言,你给我买喜糖了吗。买了。那下次再领证吧。我说,我今天状态不好,改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好。挂了电话,
**在椅背上,笑了。慕言,你演技真绝。但你知道吗,我也不是吃素的。第二天早上,
慕晚来了。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笑盈盈地走进我的房间,
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惊澜姐,我给你带了芝士蛋糕,你最爱的那家店。
我看着她那张甜美无害的脸,心里冷笑,她演技也很好啊,比她哥哥不差。谢谢你,晚晚。
我虚弱地笑了笑,你坐,我今天正好想和你聊聊天。聊什么呀。她在我床边坐下,
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天真无邪。我昨天,看到阿言和你了。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和他在民政局旁边那家咖啡店里,我继续笑着说,我本来想下去找你们的,但我太累了,
就没动。慕晚的脸色变了。惊澜姐,你听我解释。不用解释。我摆了摆手,
你们在商量什么事情吧,我看到他抱着你,应该是兄妹之间亲昵一点而已。对,对。
她连忙点头,我哥他就是这样,从小把我宠坏了,我们兄妹之间向来没大没小的。
我笑着看着她,心里的恶心感翻涌上来。兄妹之间。你们在咖啡店里接吻。
你们说等她的心脏到账。你们当我傻子。但我没拆穿。我只是笑了笑,把那个蛋糕接过来,
打开盖子,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好吃。我说。惊澜姐,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她笑得乖巧,我哥对你那么好,你们一定会幸福的。嗯。她走后,我立刻冲进卫生间,
开始催吐。我吐得眼泪直流,胃里翻江倒海。那个芝士蛋糕里有没有下药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不能再吃她给我的任何东西。我漱了口,靠在洗手台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机响了,是沈清许发来的消息。我点开一看,瞳孔骤缩。那是一张截图,
慕言给慕晚发的消息截图。内容是,让她多吃点,养好身体,手术时间定在下个月十五号。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的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下个月十五号。距离现在,刚好一个月。
他们准备好要取我的心脏了。我关上手机,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虚弱,
病入膏肓的模样。不,我不能这样。我不能让他们如愿。我拿起手机,给沈清许拨了过去,
清许,帮我办件事。你说。帮我约国内最顶尖的器官移植律师团队,我要签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慕晚的心脏归属权。我笑了笑,我要让她的心脏,归我所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沈清许说,姐,你这样做,我们就没有回头路了。我知道。
你想清楚了。清许,你记住,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他们教会我一件事,
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上,善良是没用的。善良只会让你死得更快。从今天开始,
我不是沈惊澜了。那你是谁。我是能要了慕晚心脏的人。第3章签好协议的第二天,
我主动去了医院,坐在慕言的办公室里,看着那份体检报告上的数字,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这间办公室我来过无数次,每一处摆设我都能闭着眼睛说出来,
书柜第三层是胸外科学第七版,窗台上那盆绿萝是他亲手养的,
办公桌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永远放着一盒没开封的巧克力,说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可今天,
我站在这里,看什么都觉得恶心。体检单上,
器官移植匹配检测那一栏已经被我用红色记号笔加重标注了。我故意在体检时加了这项检测,
慕言当时的笑容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问我怎么想起查这个了。我仰着头看他,
笑得天真,阿言,你不是说要给我做最好的术前准备吗,我就想着,
万一以后能有合适的捐赠,我也能救别人啊。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那只手白净修长,骨节分明,是拿手术刀的手。我想起七年前,就是这只手,
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稳稳地托住了我的后颈。那时候我刚考上大学,
一个人在图书馆看书,心脏突然一阵绞痛,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周围有人尖叫,
有人喊打120,但没有一个人敢碰我,心脏病发作时不能随便移动,这是常识。
只有慕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一手托着我的后颈,一手麻利地扒开我的领口,
俯下身听我的心跳。别怕,他压低声音,额头贴着我的额头,我在这儿。我后来才知道,
他是医学院的学生,正好来图书馆查资料。那一瞬间的触感,滚烫的,
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掌心,成了我往后七年每一个失眠夜里反复回放的画面。可我现在明白了,
那不是巧合。那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猎杀。惊澜,想什么呢。慕言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他从办公桌后面绕过来,手里端着杯温水,递到我嘴边,体检报告看完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口,感觉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怎么也暖不了胃。没有,
我笑着摇头,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可以安排手术了。慕言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道光太细碎,
如果不是我已经看穿了他的底牌,可能只会觉得他是高兴。可我现在知道,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走进笼子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他走过来,把我搂进怀里,
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温柔得像水,惊澜,我会让你好起来的。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闻着他白大褂上残留的消毒水味道,眼角却瞥到办公桌上的那盆绿萝。绿萝的花盆底部,
压着一张纸条,露出一个小角。我装作不经意地抬手拨弄他的领口,阿言,我有点渴了,
冰箱里有果汁吗。他亲了亲我的额头,我去给你拿。等他转过身,我飞快地伸手,
抽出那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慕言的笔迹,匆匆写成的,十五号手术,
匹配源已锁定。我把纸条原样塞回去,心里冷笑了一声。匹配源已锁定,原来在他眼里,
我不是沈惊澜,不是他求婚的未婚妻,只是一颗匹配源。慕言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杯橙汁。
他递给我,温柔地看着我喝完,又拿起纸巾替我擦了擦嘴角。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你的病历档案我整理了一份,下周手术前会交给麻醉科。
档案袋上印着市人民医院的logo,边角有些翘起,像是反复打开过很多次。
我突然福至心灵,伸手指了指,给我看看。慕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下一秒又舒展开,
笑着说,医生的习惯,病历都是保密的。阿言,我就是好奇嘛,我活了二十二年,
从来不知道自己完整的病历长什么样。我撒娇的语气用得刚刚好,七年暗恋积攒的甜腻,
此刻全被我当武器使出来。慕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档案袋递过来。
我装作随意的样子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术记录,用药清单,影像报告,
我往下翻,终于看到了那张被单独夹在最后一页的纸。器官移植匹配检测报告。捐赠者,
沈惊澜受体候选列表。第一候选,慕晚,匹配度九十八。第二候选,慕言,匹配度七十二。
我握着那张纸,手指尖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了。慕晚,我的好闺蜜,
和我的心脏匹配度高达九十八。而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救我的男人,只有七十二。我抬起头,
看着慕言,嘴角的笑还是那个弧度,阿言,晚晚和我的心脏好配啊。慕言的表情变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他手指微微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声音依然温柔,你查这个干什么。没什么,我把报告放回去,支着头看他,
就是觉得报告上说,晚晚的血型和我很像,是不是就是因为我们关系好呀。慕言没有接话,
只是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档案袋,放回抽屉里,随意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的手指在关上抽屉时,用力到指节泛白。傍晚回到沈宅,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坐在飘窗上,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慕晚匹配度九十八。这说明什么,
说明慕晚和我的基因极其相似。可我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唯一的解释就是,
她刻意让自己变得像我。我想起七年前,我第一次见到慕晚。那天是新生入学典礼,
我坐在礼堂最后一排,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过头,
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好,我叫慕晚,是旁边那栋宿舍楼的。
她说她也是新生,一个人来的,想找个朋友一起吃饭。我没什么朋友,从小到大,
因为心脏病的缘故,我被保护得太好,连体育课都不用上,更别提交朋友了。可慕晚不一样,
她热情,活泼,自来熟,三天两头往我宿舍跑,给我带好吃的,陪我去医院复查,嘘寒问暖,
无微不至。我一度以为,她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现在想来,我只想笑。
她靠近我的每一秒,都是有目的的。咚咚咚。敲门声打断我的思绪。我站起身,拉开门,
看到沈清许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个厚厚的档案袋,神情有些古怪。姐,进去说。他闪进房间,
反手锁上门,然后把档案袋往我面前一扔,你猜我在慕晚的公寓里发现什么了。
我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沓照片。照片上,是慕晚的房间。墙面贴满了医学图谱,
桌上摆着试管和培养皿,最显眼的是床头柜上那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台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