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他替我打架,让我叫他“锋哥”。20年后,他坐在老板椅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买我“好用、省事”。他的语气像在评价一件知根知底的二手货。
283万。他要用这个价钱,买我的人,我的一生,我的子宫。然后告诉我说:你应该感激。
我想扇他耳光,但只泼了他一脸咖啡。而他在等我爬回去。1摔碎的从前我站在写字楼下,
23层,陈锋的公司就在那里。我攥着手机,掌心全是汗,
屏幕上是最后一条催债短信:“283万,见不到钱,你知道后果。”283万。
我看着那一长串零,忽然很想笑。2个月前还是210万,利滚利,到今天早上,
已经滚成了283万。我爸欠下债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信说玩艺术去了),
家里的房子被法院贴了封条,我卡里只剩下不到三千块。公司那边,
昨天高利贷的人已经来过了,老板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盆即将泼出去的水。电梯来了。
我走进去,四面都是镜子。我看到自己素面朝天的一张脸,我站在那里,像一只流浪猫。
想想曾经自己也是一位富家千金。23楼,“叮”一声响。我走出电梯。
陈锋的公司占了整层楼。前台的姑娘已经下班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透出一线冷调的光。我站在门口。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五岁,我们在巷子里第一次见面,
他把他的糖塞给我。十二岁,有人骂我是没妈的野孩子,他扑上去跟对方扭打成一团,
被揍得鼻青脸肿。我十七岁时,他去做生意,后来就没见过他了。等我毕业回来,
才听邻居说他回来创业发财了。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进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听不出任何温度。我的心狠狠跳了一下,推开了门。“坐吧。”他坐在办公桌后面,
连站都没站起来。面前倒着一杯咖啡。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袖口的金属扣在灯下闪着冷光。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正在翻一份什么文件。他抬起眼睛,
从我身上刮过去。“你瘦了。初三你还挺胖。”他像在看一只品相变差的货物。“锋哥。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卑微。他没应这声称呼,只是合上文件,往椅背上一靠,
抱起胳膊。“你在短信里说要借283万。”“你知道——”他打断我,“老疤的人吧?
他那帮人出了名的手黑。上个月城东有个欠债的,被他们拧了一根手指。”他顿了顿,
看着我,“你的话,我不知道他们要什么。”我无言以对。“钱,我可以给。”我愣住了。
这么直接。“条件呢?”我听见自己问。他没回答。只是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只丝绒小盒子,“啪”地放在桌面上,往我这边推了两寸。我低头看了一眼。
戒指盒。我的脑子嗡了一下。“你什么意思?”“嫁给我,给我生个孩子。”他靠在椅背上,
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283万,我一笔勾销。”“陈哥,我不太明白。
”我用力吞咽,抿紧嘴唇。他看着我,像在下最后通牒。“陈家需要一个后代。你长得不错,
基因还行,还算知根知底。最重要的是——”他用笔尾敲了敲桌面,“你属马,我属虎。
找人看过了,这个搭配,旺我。”“你疯了?”我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手臂抱住胳膊“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陈锋,我认识你20年!”他忽然笑了,“林逸,
你怎么还这么天真。我不是你亲哥。你已经大学毕业,今年24岁,
成年人总要讲求利益交换。”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他很高,
我必须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低下头,距离近得过分,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木香味。
“你要知道。”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283万,不是283块。你拿什么还?一无所有。
”我浑身开始发抖。“你……派人查我?”“不需要查。你家发生的事,早就被大妈传遍了。
我虽然搬别墅去了,但风言风语总会传到我这边?”他退后一步,靠回办公桌,
把戒指盒往我这边又推了一寸,“除了林逸这个人,还有什么东西值283万?
”我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试图用双手挡住身体。他说得没错。但我看着他那张脸,
那张我曾经叫了20年“哥哥”的脸,忽然觉得他比老疤那帮人还要可怕。“为什么是我?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懒得花时间去磨合谈恋爱。”他说,语气里显得不耐烦,
“你的底细我都清楚。好用,省事。”好用。省事。这两个词像两记耳光,抽在我脸上。
“你娶我,是因为——”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因为算命的说我旺你?”“也不全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外面那些女人,拿了钱还要分家产,你不一样。你没底气跟我闹。
”他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我肯要你,你应该感激。”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不是疯了。他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我当成人看过。在他眼里,
我是划算的婚姻工具、合格的生育容器、不需要费心维护的廉价伴侣。
就连我欠的那283万,在他眼里都是一个“优势”——因为我没有底气,只能听话。
他用283万,买了我的一生。然后轻描淡写地告诉我:你该感激。“陈锋。
”我的声音抖得厉害,但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站直了。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以为这283万,买的是我的命?”我笑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滚了好几圈。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林逸。”“你不要忘了——”他一字一顿,“是你来找我的。
”“是啊。是我自己送上门来给你羞辱的。”我端起面前那杯一口没喝的咖啡,对着他的脸,
猛地泼了上去。浓黄的液体在他脸上炸开,溅到他那条一丝不苟的领带上,
溅到他那件不知道多少钱的西装上。他的头歪了一下。然后他抽出一张纸巾,
不紧不慢地擦掉脸上的液体,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擦一块脏了的玻璃。擦完脸,
又擦了擦领带,然后把脏纸巾随手一扔,扔进了废纸篓里。整个过程,他都面无表情。
他的冷静比任何辱骂都更让我崩溃。“泼完了?”他掸了掸袖口,“回去想清楚。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重新翻开了那份文件。“合同我拟好等你签字。
”他头也没抬。我站在那里,像被钉在原地。我转身往外走。身后依然是翻文件的沙沙声。
走进电梯的时候,我终于撑不住了。镜子从四面照过来,
照出我蓬乱的短发、惨白的脸、咬破的嘴唇。我蹲在电梯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
肩膀剧烈地抖动,眼泪无声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把消息划掉,
翻到通讯录。“哥哥”。那两个字还是我十几岁时存进去的,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改过。
我看着它,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屏幕上。我长按那个名字,屏幕弹出“删除联系人”的窗口。
“确定删除?”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透了我单薄的衬衫。
我站起来,抹了一把脸,把手机塞回兜里。我没删。我走出写字楼的时候,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2绝路我回到月租500的小破房时,楼道灯还是坏的。
手机电筒的光柱扫过斑驳的墙壁,扫过贴满小广告的消防栓,最后落在自家门上。
门上泼满了红油漆,“欠债还钱”。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隔壁那扇门紧闭着,
电视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一阵一阵传出来。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公司。
公司楼下的保安看到我,眼神躲了一下。我没在意。电梯里遇到两个同事,她们看到我,
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把目光移到了电梯天花板上。
狭小的空间里,沉默像一只胀大的气球,挤得人喘不过气。出电梯的时候,
前台小姑娘叫住了我:“林姐——”她没说完。会议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坐着几个穿黑T恤的男人。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他们的T恤领口敞着,
脖子后面露出一截纹身,脚翘在会议桌上,端着一次性纸杯喝茶。老疤的人。他们没有闹。
没有砸东西。没有大声喧哗。只是坐在那里喝茶,偶尔扫一眼路过的员工,
嘴角挂着淡淡的、让人浑身发毛的笑。那比直接砸东西更让人恐惧。
我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上。电脑旁边放着我没做完的设计稿。我坐下来,假装在看屏幕,
余光扫到一个黑T恤男人站起来,往厕所方向走。他路过我工位的时候,停下脚步,
歪头看了一眼我的屏幕。“做得挺好看的。”他说。十点钟,老板的秘书走过来,
弯下腰压低声音:“林逸,王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我走进王总办公室的时候,
他已经把一壶茶泡好了。他站起来招呼我坐,脸上挂着一种黏糊糊的笑容。他叹了口气,
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是我们部门最能干的。真的。
你看你做的那个方案,上个月客户还专门打电话来夸过。”我没说话。
我知道“但是”在后面。“但是你也看到了,外面那些——”他朝门口努了努下巴,
压低声音,“我也不好做。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星期他们来过一趟,前天又来一趟。
今天直接坐在会议室里不走了。小林,我这公司还要开下去,
几十号人等着吃饭——”“王总。”我打断他,“我明白。”我站起来,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他明显松了一口气。那个松口气的表情。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
我没有回头。下午,我拖着纸箱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发现行李全被放在了门外,
锁已经被换了。我在那扇门前蹲了很久。往楼下走。到了楼下,
我把没有的东西全扔进垃圾桶。然后我拖着两个行李箱走了。轮子在路面上卡啦卡啦响。
我想去找一家便宜的网吧**。经过一条窄巷子的时候,脚步声从后面围上来了。四个人。
领头那个脸上有一道疤,他就是老疤。他叼着一根烟。他身后三个人呈扇面散开,
堵住了巷子的两头。我停下来。“妹子。”老疤叼着烟,说话的时候烟从嘴角往外飘,
“283万,再过段时间可就是300万了。”他笑了一声,往前逼了一步。烟味扑面而来。
“你们这是违法的——”“违法?”老疤往地上啐了一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爸借的钱,白纸黑字。现在他跑了,我不找你要找谁要?”他说完,
对身后的人摆了摆手:“把她箱子打开。”有人上来,一把扯掉了我肩上的背包,
拉开拉链倒在地上。衣服、洗漱包、充电线、身份证,乱七八糟散了一地。
两个拉杆箱也被拽过去,拉开拉链,翻了个底朝天。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双帆布鞋,
全都倒在了巷子里的灰地上。翻箱子的那个人直起腰,回头对老疤说了句:“疤哥,
什么值钱的都没有。”老疤没说话。我的后背贴着巷子的墙。墙砖冰凉,硌着脊梁骨。
巷口有行人经过,探头看了一眼,又快步走开了。老疤站起来,
对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带她去那边谈谈。”两个人上来,一人一边抓住我的胳膊。
他们的手指像铁钳,掐得我骨头生疼。我挣扎了一下,一个反手被扭到背后,膝盖磕在墙上,
**辣地疼。恐惧从脊椎一截一截往上爬。我想喊,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气音。就在这时——两道车灯从巷口直直劈过来。
我被照得眯起眼睛,老疤的人也松开了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引擎没熄,前灯大亮,
把整条巷子照得无所遁形。车里的人没有立刻下车。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上,
一张冷峻的侧脸被路灯映出锐利的轮廓。陈锋。他偏过头,目光越过挡风玻璃,
越过老疤的肩膀,准确地、稳稳地落在我身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被我蹲在地上的衣服,然后抬起眼睛,看着我。他在等我开口。
老疤显然认识他。他往后退了一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语气客气了不少:“陈老板。
这么巧。”陈锋没有理他。他的目光还是钉在我身上。我从地上撑着墙站起来。
膝盖磨破了皮,手心沾满泥,头发散下来贴在脸上,
狼狈得像一条被人从水沟里捞起来的流浪狗。我的身体在发抖。
他看到了我最狼狈的、最不堪的这一刻。他坐在轿车里,穿着他那身高定的西装,
干干净净地看着我。他就是要告诉我:你没有别的路了。我走到车门边站定。膝盖在发软。
我看向车窗里那张脸。他挑了挑眉,还是不开口。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答应你。”四个字。说出口的那一刻,
浑身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我用手撑着车顶才没有蹲下去。“答应什么?”他真狠。
眼泪终于掉下来,混着脸上的灰,在脸颊上留下一道脏痕。我咬着嘴唇,膝盖在发抖,
每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嫁给你。给你生孩子。283万。一笔勾销。”安静了两秒。
他轻轻嗯了一声。推开车门,站起来。他越过我,走到老疤面前。他比老疤高了整整一个头,
低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的冷意让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不自觉地退了半步。“给个账号。
”老疤愣了一下,然后笑眯眯报出一串数字。陈锋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翻转屏幕,对老疤亮了一下转账成功的页面。“借据给我,以后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老疤打开手机确认了一眼,递过借据。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走。”四个人收起架势,
从巷子的另一头走了。巷子里安静下来。满地都是我散落的衣服。陈锋转回头,走向我。
“先回家。”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大厅门推开的那一刻,客厅的灯是亮的。
茶几上放着两份文件,红章已经盖好了。旁边是一个戒指盒,两枚对戒。
女款那枚的钻石不大,但镶嵌得很精致。“浴室在走廊右边。
”他把一双新的女士拖鞋放在玄关,“去洗澡。衣服在床头。”我没有说话,
顺着走廊走进客房。床上果然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套新的女装。蓝色的衬衫,
米色的长裤,连吊牌都没拆。我拎起那条裤子看了一下尺码,正好是我的尺寸。
这变态连我的身材都知道。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身体的疼痛。精神的屈辱。
陈锋靠在椅背上说“省事”的嘴型。他在车里逼我说完整句话时微微歪头的样子。
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杂沓地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让我更痛。我想恨他。
可他在车里沉默地开完那七个红绿灯的时候,**在副驾上,第一次在今天感到了安全。
这个念头让我害怕。洗完澡,我穿上他准备的那套衣服。
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衬衫刚好合身,裤长也合适。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惨白,
但至少不再蓬头垢面了。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我用手指梳了两下就算打理过了。
开门出去的时候,陈锋已经换好了另外一套西装。深蓝色。他坐在沙发上,
面前摊着那份合同,笔放在一旁。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过来签字。
”合同不长,只是把他昨天说的每一个条件都落成了条款。
后面轻描淡写一句话:“双方履行婚姻实质义务。”“我有一个要求。”我决定据理力争。
“你说。”“我想先领结婚证,再申请离婚冷静期,这一个月不能**,
要是一个月内我能还钱。就在冷静期一到我们就离婚。”“行。”他已经签好了字。陈锋。
我拿起笔。这一次手没有抖。“林逸”两个字落在纸面上。他接过去看了一眼,合上合同,
取出女款那枚,拉起我的左手,套进无名指。动作很轻。戒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滑到指根。
他从自己手上取下原本那枚素戒,戴在无名指上。然后低头看了我一眼。“明天先领证。
下午去民政局提交离婚申请。一个月之后,如果我们没有离婚——你就是我真正的妻子。
”“我知道。”我把手从他掌心抽回来,“你不用提醒我。”“欢迎回家,陈太太。
”五个字,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想说什么狠话。但张不开嘴。
我攥紧自己那只还残留着他手指温度的手。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门。走出民政局的时候,
太阳已经很高了。他把我送回公寓,说公司有事,晚上回来。客厅空荡荡的,
极简的装修让整个空间看起来很是精致。我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在灯下反射着细碎的光。很漂亮。外面忽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陈锋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药房的标志。他看到我坐在地上,眉头皱了一下。
“你的膝盖还有伤。坐地上不怕感染?”我愣住了。我以为他走了。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把袋子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然后蹲下来,把棉签和一管药膏从袋子里拿出来。
我看着他的动作,挤在棉签上,动作不熟练,甚至有点笨拙。然后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把腿伸过来。”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冷。但棉签碰到我膝盖的时候,很轻。我鼻子酸了。
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是我丈夫了。而我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这一个月,我该怎么面对他。
3骤雨第2天。我从客房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主卧的门关着。
我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玻璃壶里的咖啡还冒着热气。他走了。第3天,
我刻意六点半就起了床。推开房门,走廊尽头的主卧门已经敞着,床铺得整整齐齐。第4天。
睡到七点半,起来的时候公寓里只剩我一个人。咖啡机还是保温状态,
灶台上放着一只干净的白瓷盘、一副刀叉,旁边是一袋没拆的吐司面包。果酱有三种味道,
草莓、蓝莓、橙皮。合租室友还会在客厅聊几句。我们连碰面都在躲。晚上,阿姨来做了饭。
四菜一汤,摆在餐桌上冒着热气。面对面坐着,只听见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脆响。
我低头扒饭,他也没看我。我想拿盐罐子,他也正好伸手。两人的指尖在罐子上碰了一下。
他先缩回去了,快得像被烫到。最后谁也没拿。菜淡着吃完了。从来没有一顿饭吃得这么累。
儿时和我分吃一根冰棍的陈锋,去哪里了?饭后我洗完澡出来,正撞上他从走廊经过。
我穿着睡衣,他换好了深灰色家居服,手里端着水杯。两个人在走廊里同时停住。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湿漉漉的头发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你先过。”“嗯。
”侧身让路的时候,我的后背擦过墙壁,中间隔了至少一个人的距离。他走过去了。
我快步进了客房,门关上之后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一口气。第5天。阿姨没有来。
傍晚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他从玄关走进来,手里提着两袋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