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不想嫁人就搞发明第一章穿越第一天就想骂人沈幼薇睁开眼的时候,
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加班焊的那条管道——妈的,二保焊机气压不够,焊出来跟狗啃的似的,
质检部那帮孙子肯定又要找麻烦。然后她看见了头顶的木头房梁。斑驳的,带着烟熏痕迹的,
一看就是几十年没修过的老木头。旁边还挂着几把生锈的铁镰刀。我去,啥子情况?
她猛地从地上坐起来,脑袋“咚”一声撞上了低矮的桌子,疼得她龇牙咧嘴。一张嘴,
喊出来的声音细得像只猫——“哎哟喂!”不对头。她的手不对头。这是她的手?指节粗大,
掌心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铁锈和黑灰,一看就是干了十几年粗活的。
沈幼薇在二十一世纪好歹也是个持证焊工,手糙归糙,但没糙成这样。而且她今年才二十三,
这双手看起来起码三十五。她扑到旁边缺了角的铜镜前一照——脸是圆的,颧骨有点高,
眉毛浓得跟蜡笔小新似的,嘴唇干裂起皮。不算丑,但绝对跟“美女”两个字扯不上关系。
头发又黄又枯,随便用根布条扎在脑后,像个枯草窝。身上穿了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
膝盖上还打着补丁。完了。这是穿越了。穿越这种烂大街的网文套路,居然被她碰上了。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惊天噩耗,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你个死丫头!还睡!
你爹都烧成那样了你还有心思睡!”进来的女人大概四十来岁,圆脸,膀大腰圆,
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粗布衣裳,头上包了块帕子,嘴里骂骂咧咧的,
咋咋呼呼冲过来就要揪她耳朵。原主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进脑子里。
这个女人是她二婶,王春花。她爹叫沈大铁,是这清远镇上唯一一个铁匠。她娘死得早,
她爹又当爹又当娘把她拉扯大。三天前,她爹在打一把犁头的时候,炉子突然炸了,
铁水溅得满脸都是,整个人烧伤了大半边,现在还躺在后院奄奄一息。二叔二婶趁火打劫,
想把她卖给镇上的屠户刘老肥做妾。那刘老肥今年五十八,比她爹还大两岁,满脸横肉,
身上常年带着一股猪下水臭,发妻还活着,原主宁死不从,
昨天夜里一头撞在柱子上——然后她就来了。沈幼薇听完这段记忆,
心头一把火“噌”地就蹿上来了。“卖你个头!”她一把打开王春花的手,
站起来比她高了小半个头,居高临下瞪着这个便宜二婶,“我爹还没死呢,
你们就惦记着分家产?我们家就一间破铁匠铺、三间漏雨的瓦房,你也看得上?
”王春花被这气势镇了一下,随即叉腰骂道:“哎哟喂,还凶起来了!
你爹那个鬼样子还能活几天?你一个姑娘家,不嫁人等着饿死?刘老板肯出一百两银子娶你,
那是看得起你!你以为你还是千金**?”“一百两?”沈幼薇冷笑,“他是买猪还是买人?
”“你——”“滚出去。”沈幼薇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把王春花推出去,“嘭”一声关了门。
门外传来王春花杀猪般的嚎叫声:“沈幼薇你个没良心的!你爹是我和你二叔在照顾!
你倒好,一觉醒来跟变了个人似的!反了天了!”沈幼薇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个焊工,不是特种兵,不是特工,不是商界精英。她唯一的本事,
就是拿焊枪。二保焊、氩弧焊、电焊,她样样精通,高级**的证考了三年才拿到,
那是实打实的手艺。二十一世纪她用焊枪修轮船、焊管道、补桥梁。但现在是古代。
没有焊机,没有焊条,没有氩气,没有二氧化碳。她拿什么焊?她用拳头捶了一下门板,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紧接着,
原主记忆里一个东西让她眼睛亮了——她爹的铁匠铺里有风箱、炭火、生铁、熟铁,
还有一个简易的淬火池。这些东西……能不能搞一个原始的电池出来?电池不需要多复杂。
铜片、锌片、盐水,串联起来就能产生电压。只要有电压和电流,
用两根碳棒靠近就能产生电弧。电弧的温度能达到三千度以上,足够熔化金属。
在这个连火柴都没有的鬼地方,三千度的电弧就是神迹。沈幼薇在黑暗里咧开嘴笑了。
笑得像个疯子。第二章贫民窟里的特斯拉第二天一早,沈幼薇先去看了她爹。
沈大铁躺在后院一张破竹床上,整张脸被烧得看不出人样,嘴唇上全是燎泡,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痰音。沈幼薇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原主的情绪还在她身体里残留着,看到亲爹这副模样,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爹,
你等着我。”她蹲下来,握住她爹枯瘦的手,“我去找钱给你请大夫。
”沈大铁微微睁开一只没被烧伤的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两下,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沈幼薇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出去了。她现在手里一个铜板都没有。
原主所有的积蓄都被二婶翻出来拿走了,说是“借”的,但沈幼薇知道,这钱铁定回不来。
要搞钱,得先搞电池。铁匠铺在后院隔壁,不大,一个土坯房,中间砌了个炭火炉子,
旁边堆着风箱、铁砧、铁锤、钳子,地上全是铁屑和炭灰。沈幼薇翻了半天,
找到了几块废铜——破香炉的碎片,还有一把断了腿的铁剪刀。铜有了,铜片可以切出来。
锌呢?她翻了翻记忆,镇上杂货铺里有卖一种叫“倭铅”的东西,就是锌块,
是从南边过来的,不便宜。她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拿啥子买?沈幼薇咬了咬牙,
翻箱倒柜找出原主她娘留下来的一根银簪子。簪子不粗,上头雕着朵简陋的梅花,
是原主最值钱的遗物。沈幼薇握在手里掂了掂,心想:娘嘞,您在天有灵别怪我,
等我发达了给您打个纯金的。她把银簪子揣进怀里,低着头出了门。清远镇不大,
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不用一刻钟。街上稀稀拉拉几个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
还有家当铺。沈幼薇直接进了当铺,把银簪子往柜台上一拍。掌柜的拿起来看了看,
又掂了掂,一脸嫌弃:“成色不好,顶多值二两。”“五两。”沈幼薇面无表情。
“你抢钱呢?三两,不能再多了。”“四两,不卖我拿走。”掌柜的瞪了她一眼,
磨蹭了半天,掏出四两碎银子扔给她。沈幼薇揣好银子,转身去了杂货铺,
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一小块倭铅,又花了几文钱买了粗盐和几尺粗棉布。剩下的钱她没敢乱花,
留着急用。回到铁匠铺,她把炉子点着了。风箱拉起来,火苗呼呼往上蹿。
她把铜碎片放进坩埚里熔化,倒进一个自己用黏土捏的薄片模子里,等冷却后敲出来,
再用磨刀石把边缘磨平整。锌块也如法炮制。做电池需要一堆铜片和锌片交替叠放,
中间用浸了盐水的棉布隔开。铜片是正极,锌片是负极,串联的片数越多,电压越高。
她需要至少五十片。这活不复杂,但极其繁琐。沈幼薇从早上一直忙到天黑,
午饭都没顾上吃,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把铜片和锌片切成差不多大的小块,
每一块都用磨刀石把表面磨光,再浸在盐水里泡着。其间王春花来厨房拿东西,
看见她在铁匠铺忙活,阴阳怪气地说:“哟,还真准备接你爹的生意?一个姑娘家抡大锤?
也不怕闪了腰。”沈幼薇头都没抬:“关你啥子事?”王春花“呸”了一声,
拎着个菜篮子走了。天黑透了,沈幼薇把四十八片铜片和锌片叠好,
中间用浸了浓盐水的棉布隔开,用麻绳捆紧。
两端各接出一根铁丝——铁丝是她用铁条在炉子里烧红了慢慢捶出来的,细得跟针似的,
捶了一个多时辰,胳膊酸得像灌了铅。然后她用黏土烧了两根碳棒——就是把木炭碾成粉,
混着黏土捏成筷子粗细的长条,放进炉子里烧得通红,拿出来冷却。
她把两根碳棒分别接在电池的正负极上,两根碳棒靠近——“啪!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在黑暗中炸开,刺眼的光照亮了整个铁匠铺。沈幼薇看着那道电弧,
愣了三秒钟,然后仰天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成了!她把电弧凑近一块废铁,
三千度的高温瞬间把那块铁烧出一个洞来,铁水顺着洞口往下淌,“滋滋”冒着白烟。
在这个连打铁都靠手工捶打的鬼地方,这道电弧就是来自未来的神火。她还没笑完,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王春花端着油灯站在门口,看见那道刺眼的蓝光,吓得油灯都掉地上了,
“啪”一声摔得粉碎,整个人往后一仰,一**摔坐在院子里。“鬼——鬼火!!
”王春花尖叫着往后退,“妖女!你、你你你——”沈幼薇转过身,
手里两根碳棒还在噼里啪啦冒着电弧,蓝白色的光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配上那张被炭灰抹得乱七八糟的脸,确实挺像妖女的。但此刻她心情好得很,
笑眯眯地朝王春花走过去:“二婶,你说啥子?”王春花连滚带爬地往屋里跑,
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沈家出妖孽了!!”第三章县太爷来了妖孽不妖孽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爹的伤。
沈幼薇第二天一早拿着剩下的钱去请了镇上最好的大夫——一个姓胡的老头,
头发胡子全白了,走路颤颤巍巍的,但据说治烧伤很有一手。胡大夫看了沈大铁的伤,
眉头皱成了川字纹:“烧伤太重了,皮肤都烂了,要是不化脓还好,
一旦化脓就……”“就怎么样?”“就没救了。”胡大夫叹了口气,“我先开几副清热的药,
外头用獾油涂着,能不能熬过去,看天意。”沈幼薇攥紧了拳头。看天意?
她沈幼薇这辈子就没信过天意。上辈子考高级**,实操考了三次才过,
前两次她焊的试件全是气泡,第三次她练了整整两个月,手上烫了十七个泡,最后一举考过。
天意算个锤子。她翻遍了原主的记忆,发现有一种草药叫“白及”,
磨成粉敷在伤口上能生肌止血。还有一种叫“地榆”,也能治烫伤。她自己上山去采,
背着个竹篓子爬了半天的山,回来把草药洗干净,用石臼捣烂了敷在她爹脸上身上。
每天换两次药,雷打不动。为了补充营养,她甚至去河里摸鱼——摸了半天一条都没摸到,
最后用电池和碳棒在水里电鱼,噼里啪啦一阵响,水面浮起十几条白花花的鱼。
她用这个法子电了好几回,够她爹吃半个月的。沈大铁的伤居然慢慢开始好转了。
胡大夫来复诊的时候,看见伤口上长出了新鲜的肉芽,
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这怎么可能?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烧伤好得这么快的!
”沈幼薇笑了笑:“可能是白及和地榆的功劳。”胡大夫一脸狐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药渣,
捻着胡子没说话。她爹这边暂时稳住了,但电池的事情闹出的动静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王春花那个大嘴巴,当天晚上就把“沈幼薇手里冒鬼火”的事情传遍了整个镇子。
第二天一早,沈家门口围了一堆人,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看,跟看猴戏似的。
“听说沈家的丫头能召唤天火?”“不是天火,是鬼火,蓝白色的,能把铁烧穿!
”“我隔壁王婶说她亲眼看见的,那火跟天上的闪电一样!”谣言越传越离谱,到了下午,
已经传成了“沈家丫头是天上的雷公转世,能掌雷霆之威”。沈幼薇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
正在啃一个杂粮馒头,差点没噎死。雷公转世?她就是拿了个破电池焊了两块废铁而已。
然而更离谱的还在后面。第三天,县太爷来了。清远县在庆朝版图上就是个芝麻大的地方,
县太爷姓顾,叫顾明远,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儿,留着一把山羊胡,穿着绿绸官袍,
一脸精明相。他坐了顶四人抬的小轿,带着七八个衙役,前呼后拥地停在沈家门口,
阵仗大得整条街都堵了。沈幼薇当时正在院子里焊一把断了的铁镰刀。电弧蓝光一闪一闪的,
“滋滋”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旁边围观的邻居们吓得直往后缩,
有几个胆小的老太太直接跪下了,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顾明远站在门口,
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贪婪。那道光。
那道光他见过类似的——去年省城里来了个西洋传教士,表演过一个叫“电”的玩意儿,
把一块琥珀摩擦了能吸起小纸片。但那只是小孩子的把戏,
和眼前这道能把铁烧穿的光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如果这个东西能用到守城器械上……顾明远大步流星走进院子,
朝沈幼薇拱了拱手:“沈姑娘,本官清远知县顾明远,久仰久仰。
”沈幼薇手里的碳棒差点戳到自己脸上。县太爷?久仰她?一个铁匠铺的丫头?
她赶紧把电池卸了,碳棒放下,站起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照着原主记忆里的姿势,
歪歪扭扭的,不伦不类:“民女见过县太爷。”顾明远笑眯眯地扶她起来:“不必多礼。
本官听闻姑娘能召唤……呃……一种奇火,能将铁器熔化,特来一观。
”沈幼薇心里“咯噔”一下。她本来只想搞个电池焊点东西赚钱请大夫,
最多再焊几把农具卖钱,没想到动静搞得这么大,连县太爷都惊动了。
这要是被当成妖孽抓起来,那就玩脱了。但转念一想,这顾明远笑得跟个笑面虎似的,
眼睛里的贪婪都快溢出来了,这种人不可能来抓她——他是有求于她。
“县太爷说的可是这个?”沈幼薇重新接好电池,两根碳棒一碰,
“啪”一声炸出一团蓝白色的电弧。顾明远往后退了一步,眼睛却亮得像两个灯笼。“好!
好!”他拍着手,“沈姑娘,你可知道这东西能做什么?”沈幼薇眨了眨眼:“修镰刀?
”“修个屁的镰刀!”顾明远激动得山羊胡子都在抖,“这种东西,要是用在守城器械上,
枪头焊得更牢,甲片连得更紧,刀剑的锋刃能接得严丝合缝!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幼薇恍然大悟——这顾明远是动了军工的心思。清远县虽然偏僻,
但往北三百里就是北境边关,庆朝和北狄年年打仗,边境上的军械需求量极大。
要是她这个“电焊”技术用在军械上,那可不是修几把镰刀的事。但她现在不想搞军工。
她只想给她爹治病,把那个满身猪下水的刘老肥踹了,安安生生过日子。“县太爷,
我这个东西还不稳定,用一会儿就没电了。”沈幼薇老实说道,“铜片和锌片消耗太快,
用不了几次就得换新的。而且倭铅贵得很,我买不——”“钱不是问题。”顾明远大手一挥,
“本官拨给你五十两银子,够不够?”五十两?沈幼薇咽了口唾沫。
她当掉她娘的银簪子才当了四两,这个笑面虎一出手就是五十两。“够了够了。
”她赶紧点头,但脑子转得飞快,“不过县太爷,丑话说在前头,这东西我不白给。
我要分成。”“分成?”“对。我用这东西造出来的东西,卖出去的钱,我要分一成。
”顾明远的眉毛跳了一下。一个乡下丫头,跟他一个堂堂七品知县谈分成?胆子不小。
但他没有当场翻脸。这个丫头的技术,北境边关那些将领要是知道了,怕是抢破头。
他要是现在把人得罪了,万一她跑到别人手下去……“三成。
”顾明远笑眯眯地伸出三根手指。“两成。”沈幼薇讨价还价。“成交。
”两个人握手的时候,沈幼薇觉得这个县太爷的笑脸背后,藏着八百个心眼子。
但她不当回事。她一个穿越大军中的底层焊工,要心机没心机,要背景没背景,
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这门技术。而技术在没变成产能之前,就是个花架子。她不急。
急的是顾明远。顾明远当天就把五十两银子送到了沈家,还派了两个衙役在门口守着,
说是“保护沈姑娘安全”。沈幼薇拿到钱,第一件事不是买材料,而是去请了胡大夫来复诊,
又买了上好的白药和金创药,给她爹换了**的药材。剩下的钱,她买了更多的铜片和倭铅,
还让顾明远帮她从省城弄了几斤上好的精铁。她要搞一波大的。不搞镰刀了。搞炮。大炮。
第四章铁疙瘩做炮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沈幼薇上辈子焊过船体,焊过管道,
焊过锅炉,唯独没造过大炮。但她对炮的结构并不陌生——无非就是一个厚壁的金属管,
一端封闭,一端开口,封闭的那端留一个引火孔。火药在管子里爆炸,
产生的气体把弹丸推出去。原理简单,但材料是个大问题。这个时代的铁质量不行,
含硫含磷量高,脆得很,火药一炸,炮管先裂了。要想炮管扛得住,
得用更好的铁——最好是钢。沈幼薇想了一个办法:用熟铁做炮管的主体,
然后在炮管外面箍上一圈一圈的钢箍,像桶箍一样把炮管箍紧。
这样内壁承受的压力能被外层的钢箍分担,大大增加炮管的强度。
这种工艺在后世叫做“箍炮”或“层叠炮”,十七世纪的欧洲人就用这个办法造过炮。
她花了五天时间,把顾明远给的五十两银子花得只剩五两,
买来的精铁和熟铁堆了半个铁匠铺。然后就是漫长的锻造。她没有帮手。
原来的学徒在沈大铁出事之后就跑了,二叔二婶巴不得她忙不过来,好找借口把她嫁出去。
沈幼薇一个人抡大锤,一个人拉风箱,一个人把烧红的铁条从炉子里夹出来,
放在铁砧上捶打。捶到第三天,她的手上全是血泡。第五天,血泡破了,手心里血肉模糊,
握锤子的时候疼得眼泪直流。第七天,
她找到了一个省力的窍门——先把铁水浇在模子里铸出一个大概的形状,
再用锤子慢慢敲打修整。这样省去了大量的粗锻工序。第十天,炮管的雏形出来了。
一根三尺来长、碗口粗细的铁管子,沉甸甸的,一个人抱起来都费劲。
沈幼薇看着这根铁管子,成就感爆棚,但紧接着又犯了愁——这玩意儿太重了,
她一个人搬不动。而且她还需要一个底座,可以把炮管架在上面,还能调整角度。
她把铁管子用麻绳捆好,固定在院子里的一个木架上,然后开始做调试。
顾明远隔三差五就来看进度,每次来都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能不能做小一点?
小一点的方便携带。”“能不能做个能转动的底座?这样城墙上可以打各个方向。
”“能不能——”“县太爷。”沈幼薇第十次被他的要求烦得想骂人,“你要是行你自己来。
”顾明远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再吭声。第二十天,炮管做好了。第二十五天,底座做好了。
第三十天,她终于造出了这个时代第一门真正意义上的火炮——虽然看起来寒碜得很,
铁管子黑乎乎、歪歪扭扭的,表面全是锤子敲打的痕迹,底座是用榆木做的,
炮轮是从一架废马车上拆下来的。但它的确能响。沈幼薇不敢在镇里试炮,怕崩了自家屋顶。
她和顾明远商量好了,在北门外的小土丘上试炮。那天来了好多人。
顾明远带了二十多个衙役,把土丘周围围了一圈,不许闲杂人等靠近。但架不住消息传得快,
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乌泱泱站了一大片。沈幼薇把炮架好,
填了一小撮火药进去(火药是顾明远从县衙武库里调的,也不知道合不合格),
塞了个铁弹丸进去,用木棍捣实了。引火孔的导火索是她用麻纸搓的,浸了硝石水,
晾干了就能用。她深吸一口气,掏出火折子,吹燃了,凑近导火索。围观的百姓瞬间安静了。
顾明远站在她身后三丈远的地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导火索“嘶嘶”地燃烧着,
钻进引火孔里面。三秒。五秒。十秒。沈幼薇心里犯嘀咕——是不是火药受潮了?就在这时,
“轰”的一声巨响!一团火光从炮口喷出,白色浓烟滚滚涌起,
铁弹丸裹挟着巨大的动能冲出炮膛,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弧线,
撞在三百步外的一棵老槐树上。那棵三个人合抱的老槐树,拦腰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树冠轰然倒下,砸起漫天的尘土和树叶。整个土丘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
沈幼薇也被震得耳朵嗡嗡响,她甩了甩头,扭头看顾明远。顾明远面如土色,
嘴巴一张一合的,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东西……要是打在城墙上……”“城墙扛不住。
”沈幼薇揉着耳朵,“就算是最厚的城门,一炮也能给它轰个窟窿。”沉默了两秒钟。
顾明远突然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把抓住沈幼薇的肩膀,
声音都在发抖:“沈姑娘,你知不知道你造了个什么东西?你造了个能改变天下大势的东西!
有了这个,什么北狄骑兵、什么南蛮象兵,通通都是纸老虎!”沈幼薇被他摇得头晕,
赶紧推开他:“县太爷,这东西还很不稳定,火药用量稍微多点就能炸膛,炮管质量也不行,
打不了几炮就得换新的。要改进的地方多得很。”“那就改进!”顾明远两眼放光,
“钱不够本官去筹!人不夠本官去调!作坊不够本官给你批地!你要什么,本官就给什么!
”沈幼薇看了他一眼,这个笑面虎眼中的贪婪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她突然有点后悔把炮做出来。但让她更后悔的事情,还在后头。
第五章炸膛试炮成功的第三天,顾明远亲自写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送往京城兵部。
信里吹得天花乱坠:“微臣偶得一奇女子,能掌雷霆之火,制玄铁之炮,
一炮可断三人合抱之木,其威猛如天雷下凡,
实乃我朝前所未见之神器……”沈幼薇不知道这封信的内容,她正忙着给她爹换药。
沈大铁的伤在这些天的精心照料下,奇迹般地好转了许多。脸上的痂开始脱落,
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虽然坑坑洼洼的不好看,但命总算是保住了。
他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就是还不太能说话,嗓子被烟熏坏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唯一能听清的一句话是:“爹,你闺女给你找了个铁饭碗。
”沈大铁用那只还能动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她。沈幼薇笑了笑,没解释。炮造出来了,
但不代表万事大吉。接下来她又遇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炸膛。第五次测试的时候,
她多加了一成的火药,炮管果然没扛住,当场炸开,铁片四溅,要不是她躲得快,
脑袋就开瓢了。一个衙役站在旁边被铁片擦伤了胳膊,血流了一地,
惨叫声吓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顾明远的脸都绿了。“你这个东西能不能稳定点?!
”他冲着沈幼薇吼。“你吼啥子吼!”沈幼薇也火了,“我又不是专业的造炮师傅!
我就是个焊工!你懂不懂什么叫焊工?就是拿焊枪焊东西的工!造炮那是炮匠的事!
你让我一个焊工造炮,炸了不是很正常吗?!”顾明远被她一顿吼,
反而冷静下来了:“你说得对。术业有专攻。但眼下没有炮匠,只有你。你怎么办?
”沈幼薇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查看炸开的炮管碎片。断口很整齐,是典型的脆性断裂。
铁里的磷含量太高了,导致低温脆性。这个时代的铁矿石品质不行,要想降低磷含量,
得用更高溫的炉子,让炉渣充分反应——高炉。她要搞高炉。
但高炉不是一朝一夕能建起来的,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材料。顾明远虽然有钱,
但也不是无限供应。而且她隐隐感觉到,顾明远对她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消耗。
这个笑面虎现在对她客客气气,是因为她的价值远远大于她的麻烦。一旦她的价值消耗完了,
或者她变得不可控了,他翻脸的速度绝对比谁都快。她得留一手。不,留两手。
她开始偷偷做一件事情——把每一个步骤的核心技术都拆解开,分散在不同的地方。
铜片和锌片的配比她自己掌握,碳棒的**方法只有她知道,
盐水的浓度和浸泡时间是她亲手调的,
甚至连炮管的壁厚和火药量的计算公式都只有她自己心里有数。
她把所有的核心参数都用只有她自己能理解的符号记在一本小册子上,贴身藏好。这本册子,
就是她的命。与此同时,京城那边的反应比顾明远预想的快得多。十天后,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从京城赶来,为首的是一位穿着紫色官袍的大员——兵部侍郎周谨。
这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头,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高凸起,一双眼睛精明得像鹰隼。
周谨下马的时候没看顾明远,直接问:“那个炮呢?
”顾明远点头哈腰地把他引到北门外的小土丘上,沈幼薇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没有穿裙子——原主也没有像样的裙子——还是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随便扎着,
手上全是铁锈和炭灰。周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但很快被礼貌的微笑掩盖了。“沈姑娘,本官兵部侍郎周谨,奉圣上之命来查看你造的火器。
”沈幼薇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民女见过周大人。”没多说废话,她直接演示。填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