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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医生说,人的听觉神经坏死后,大脑会制造出一种名为“耳鸣”的幻听来填补空白。

而在我的世界里,常年回荡着这种尖锐的、类似电流穿过生锈铁皮的噪音。我是江予,

滨江市最不出名的小提琴家,也是周野用完就丢掉的“旧情人”。此刻,

我坐在咖啡馆的最角落,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窗外的雨刮器机械地摆动着,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指甲划过黑板,激得我左侧耳膜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下意识地按了按左耳,随后冲入我大脑的是我这辈子都不能忘掉的声音。“抱歉,

路上堵车。”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那股我曾在梦里闻过无数次的雪松味。

我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邃且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睛。他是周野,投行新贵,天之骄子,

绝对意义上,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也是我整个大学时代暗恋的人。

毕业典礼上我笨拙的告白,两个人稀里糊涂的上了床,再之后就没有之后了。周野瘦了,

轮廓比以前更加锋利,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破旧老气,

和他整个人的气质断了层。那是大三那年,我省吃俭用半年,送出去的生日礼物。

后来他工作后嫌它廉价,随手扔进了抽屉,再也没戴过。算了,现在已经都无所谓了。

“没关系,我也刚到。”周野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炙热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脸上逡巡。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索性转头避开。窗子反过光来,

那张脸确实不再好看——比以前更苍白,瘦弱,眼窝凹陷,没什么精气神。“怎么不说话?

”周野皱了皱眉,语气没什么起伏:“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要谈吗?”我回神,

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轻轻推到桌子的另一端。“这是你的。

”周野愣了一下,低头看去。盒子里躺着一枚素圈铂金戒指,内圈刻着“Z.Y”两个字母。

“你大老远从圣伊利亚回来,就是为了还我这个?”周野闷着笑出了声,

伸手想去拿那个盒子,指尖却在触碰到丝绒的一瞬间顿住了。虽然很轻微,但我太熟悉他了。

“周野,”我终于开口,“我要结婚了。”窗外的雨声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你说什么?”“下个月初六。”我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的眼睛,

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对方是个医生,人很好,不嫌弃我无趣。”“人好?

”周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我不知名的情绪,可能近似于玩具脱离自己的掌控。“江予,

你拿这种事**我,真觉得我会相信?”我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情绪有些波动。

以前他生气的时候,我总是会慌乱地道歉,笨拙地去拉他的衣袖,哄他说“别气了”。

但现在,我只是坐着,不再想和他扯上一点关系。“我没有开玩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压在咖啡杯下,“这是我的请柬。我们两清了。

”2.我是周野。滨江市投行圈的人都说我是没有心的野兽,为了利益可以六亲不认。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的心早就被一个拉小提琴的笨蛋给偷走了。此刻,

看着那张被压在咖啡杯下的请柬,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已经走了,咖啡苦涩的味道还在空气中久久不散。“两清?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如梗在喉。记忆像潮水般倒流回大学时代。

那时候我是周家众星捧月的太子爷,眼高于顶,不可一世。关于我的一切都会成为焦点,

他也是。学校里流言蜚语满天飞,都说那个唯唯诺诺的小提琴系草江予暗恋我。

起初听到这些传言时,我只有两个字的评价:恶心。两个男人?光是想想我就觉得反胃。

可每当在食堂或者图书馆遇到江予,他明明听到了那些流言,却从不辩解,

反而总是红着耳根,偷偷地看我。那种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既可怜又……让人心痒。既然他这么喜欢贴上来,那我就玩玩。我抱着这种恶劣的心态,

默许了他的靠近。我想看看这种人,为了我能卑微到什么地步。可我没想到,

玩火是会自焚的。在一次次他笨拙的关心,一次次他小心翼翼地触碰中,

我那道名为“厌恶”的防线,悄无声息地崩塌了。毕业典礼那天,

他把我堵在空无一人的礼堂后台。“周野,我喜欢你。”他声音颤抖,眉眼低垂,

睫毛如蝴蝶般轻盈,递给我一封皱巴巴的情书,“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一刻,

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的赢家。我一把夺过情书,将他按在墙上,狠狠地吻了下去。随后,

我们在学校附近的酒店翻云覆雨。他哭得嗓子都哑了,却还是死死抱着我不撒手。

我以为那是我们新生活的开始,却没想过,那是我噩梦的开端。家里很快知道了这件事。

“周野,你要是敢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就别进周家的门!”父亲的咆哮声犹在耳畔。

为了丰长自己的羽翼,也为了当时那个愚蠢的、以为“离开是为了更好重逢”的念头,

我松开了他的手。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掌控一切,我随时都能把他找回来。

可我没想到,这一松手,换来的是一张冰冷的婚礼请柬。我起身,桌上的请柬被风吹开,

露出了里面的一行小字。我顿感天旋地转,整个人无力的跌进座椅。那不是结婚请柬。

那是一张器官捐赠意向书的复印件,受益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我的名字。而捐赠人签名处,

他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颤抖的点起一根烟,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请问是周先生吗?这里是圣伊利亚大学附属医院。

江予先生……也就是您的紧急联系人,他在机场晕倒了,

我们需要您确认一下他的病史……”“你说什么?”“他在哪?他怎么了?

”“江先生患有晚期神经母细胞瘤,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

他拒绝了我们提供的所有止痛药,说是要留着清醒的头脑,回国见一个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我已经听不见了。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像是有一万只蝉在同时鸣叫。我疯了一样冲出咖啡馆,暴雨如注,瞬间将我全身淋得湿透。

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一股血腥味在我嘴里蔓延开。“江予——!!!”声音被雨声淹没,

自然是无人回应。只有那张被遗落在桌上的名片,被风吹得翻了过来。背面清秀的字迹,

写着一句未说完的话:“周野,祝你岁岁平安,即使,生生不见。”3.“周野,

祝你岁岁平安,即使,生生不见。”我落下笔,把身子往大衣里缩了缩。

圣伊利亚的天气总是冷的撼人。和国内的季风气候不一样,

我记忆中那里夏日的阳光总是照的人暖暖的。阳光能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

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和他故事的开端,就好像不入流的青春电影。“你,

踩到我的谱子了。”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怀里抱着那把视若性命的小提琴,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江予的声音并不刺耳,

甚至有些害怕的不敢抬头,只是在喉咙里发声。“哦,抱歉。

”“没、没关系……”江予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指尖攥着琴弓。周野没立刻走。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江予怀里的小提琴,随口问:“新生?练琴?

”“嗯……”江予小声应着,不敢看他。“我是周野。”周野浑身上下自信的气场,

随口几个字轻描淡写,却在江予心里砸出一道印记。江予早听说过他的名字,

校园里到处都是关于周野的传闻,周家大少爷,未来金融界大佬。

想和他攀上关系的人数不胜数。江予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实在做不到无视这个周身发着光的人,想继续练琴,却又怕在这样狠戾的人面前出错,

显得自己笨拙又可笑。周野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站着。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落在江予脚边,温和得没有压迫感。“不介意我欣赏一段吧。

”不知过了多久,江予鼓起毕生勇气,轻轻抬起琴弓:“好、好。”轻柔的琴音缓缓流淌,

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是一段简单温柔的练习曲,像风拂过湖面,像叶落在肩头。一曲终了,

余音轻轻散在空气里。江予没敢抬头,只听见周野轻浅一笑:“很好听。

”江予瞬间红了耳根,他攥着衣角,小声道谢:“谢谢。”周野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

视线落在他摊开的琴谱上,指尖不经意擦过纸面,碰到了江予的手背。“琴谱不错。

”周野若无其事地直起身,眼底藏着笑意,“你拉的更好。”江予猛地抬头,

眼里满是惊慌:“我练得不好。”他小声推辞,他可不想和周野扯上任何关系。“没关系。

”周野打断他,“我说好就是好。”周野转身拭去江予谱夹上的曲谱,

脸上挂起一个笑:“即兴来一段怎么样?”江予被周野突如其来的动作搞的丢了神,

这周大少爷闲着没事干在这里陶冶什么情操。“学艺不精,不好意思。”周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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