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3-28 10:46:50
“什么样的反派行为?”
【由系统随机指定。可能包括但不限于:进行非法实验、伤害无辜、实施犯罪等。】
沈厌沉默了。他看着监控屏幕上熟睡的小野,看着她抱着小熊的安稳睡颜。
如果使用这个机会,他们可以有一个月的安全时间。他可以修复采矿站更多的设施,可以教小野更多东西,可以让她像个正常孩子一样生活一段时间。
但他需要付出代价。他需要重新成为“医生”,哪怕只是一次。
“如果我拒绝执行反派行为呢?”他问。
【惩罚将直接作用于幼崽。随机惩罚可能包括:疾病、意外伤害、或吸引追捕者的注意。】
沈厌的手攥紧了。系统知道他的软肋。它知道,为了小野,他可能会做任何事。
“使用情节规避机会。”他最终说,声音干涩。
【确认使用。情节规避启动。倒计时:30天00时00分。】
几乎在同时,监控显示那艘可疑的货运舰改变了航向,加速离开了这片星域。它的传感器扫描最后掠过采矿站,但没有任何停留,像完全没发现这里的异常。
一个月。沈厌有一个月的时间。
代价将在三十天后到来。
他不知道那时自己会面对什么。他只知道,此刻,小野可以安全地睡到天亮。
而他,需要准备迎接那个代价。
第二天清晨,小野醒来时,发现沈厌在植物培育室里。那些速生蔬菜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在人工光照下生机勃勃。
“它们长得真好。”小野趴在观察窗前,眼睛亮晶晶的。
“嗯。”沈厌说。他正在检查水培系统的营养液配比,但心思不在那里。
“沈厌,”小野突然说,“你昨天晚上做噩梦了吗?”
沈厌转过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听到你喊了。”小野小声说,“你在喊‘不’。”
沈厌沉默了。他没想到小野会听到。采矿站的隔音并不好,他们的房间只隔着一条走廊。
“我没事。”他说。
小野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如果你做噩梦了,可以来找我。”她认真地说,“我可以给你讲故事,就像你给我讲故事一样。”
沈厌低头看着她。小女孩仰着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是纯粹的关心。
“好。”他说,声音很轻,“如果我做噩梦了,就来找你。”
小野笑了,那是一个满足的、明亮的笑容。
沈厌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无论三十天后要面对什么,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保护这个笑容。
哪怕这意味着,他必须重新成为那个他憎恨的人。
哪怕这意味着,他的手上将再次沾上罪孽。
因为在这个冰冷黑暗的宇宙里,小野的笑容,是他唯一的光。
而他愿意为这束光,堕入更深的黑暗。
这只是开始。
情节规避启动后的第三天,采矿站的生活开始有了真正的“家”的样子。
沈厌修复了水循环系统,现在他们可以淋浴,而不只是用湿毛巾擦拭。他找到了一套旧但还能工作的厨具,在生活区隔出一个小厨房。小野第一次看到沈厌用真正的锅做饭时,惊讶地张大了嘴。
“你会做饭?”她问,仿佛发现了什么奇迹。
“照着说明做。”沈厌说,面前摊开一本电子烹饪书。他正在尝试做蔬菜汤,步骤很简单:切菜,加水,煮沸,调味。但对于习惯了营养剂和预包装食品的沈厌来说,这依然是一项挑战。
小野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托着腮看着。沈厌切胡萝卜的动作很笨拙,每一刀都小心翼翼,仿佛在解剖什么精密仪器。洋葱让他眼睛发红——不是感动,是生理反应。但他坚持完成了。
汤煮好的时候,味道比预想的好。至少,小野喝了两碗,并且认真地说:“好喝。”
沈厌尝了一口,平淡,但温暖。这是他们第一次吃真正烹饪的食物,而不是从包装里挤出来的糊状物。
饭后,沈厌开始教小野认字。他们在活动室的墙壁上贴满了识字卡片,每天学五个新字。小野学得很快,记忆力惊人。沈厌发现她特别擅长图像记忆,看过一遍的字就能记住形状。
“这是什么字?”小野指着一张卡片问。
“家。”沈厌说。
“家是什么意思?”
沈厌顿了顿。“家是……有人等你回去的地方。”他最终说,“一个安全的地方,有食物,有床,有让你感到安心的人。”
小野想了想,指着沈厌:“你是让我安心的人。”
沈厌的心脏轻轻一颤。“嗯。”他低声应道。
“那这里就是家。”小野说,语气很肯定。
沈厌没有反驳。在内心深处,他渴望相信这句话。但理智告诉他,这不是家,这只是暂时的藏身处。一个月后,追捕者还会回来,他们还要继续逃亡。
但他没有说出口。他看着小野亮晶晶的眼睛,不忍心戳破这个美好的幻觉。
第二周,沈厌在采矿站的仓库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几箱旧书。纸质书在星际时代已经很少见,这些大概是当年矿工们留下的娱乐读物。书保存得不好,有的页面发黄,有的被虫蛀了,但大部分还能读。
沈厌挑了一些儿童读物和简单的故事书,带回生活区。小野第一次看到纸质书时,眼睛瞪得圆圆的。她小心翼翼地摸过封面,翻开书页,嗅了嗅陈旧纸张的味道。
“有故事吗?”她小声问,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有。”沈厌说。那天晚上,他没有用电子屏幕投影,而是拿着一本纸质书,坐在小野床边,给她读了一个关于太空探险的故事。
小野听得很专注。当沈厌读完最后一页,合上书时,她问:“以后每天晚上都可以读书吗?”
“可以。”沈厌说。这是一个简单的承诺,但他愿意遵守。
第三周,小野问了一个沈厌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其他小朋友……他们有爸爸妈妈吗?”她坐在活动室的地板上,正在用蜡笔画画。画上是一个简略的小人——大概是沈厌,牵着一个更小的人——大概是她自己。背景是绿色的草地和红色的花,那是她想象中的“有花香的星球”。
沈厌放下手里的工具——他正在修理一个旧取暖器。“有的小朋友有,有的没有。”他说。
“为什么我没有?”小野问,没有抬头,继续给画上的小人涂色。
沈厌沉默了。他不知道小野的身世。系统提供的信息只说她是在野外被发现的,没有父母信息,没有出生记录,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孩子。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选择了诚实,“但你有我。”
小野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嗯。我有你。”她继续涂色,过了一会儿,小声说:“你就像爸爸一样。”
沈厌的手猛地一颤,螺丝刀差点掉在地上。爸爸?他从未想过这个角色。他不配,也不能。他是她的监护者,是保护者,是老师,但唯独不应该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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