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一静,大家的神情都有些变了。
我像是被敲了当头一棒,脑袋嗡嗡作响。
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是吗?我不知道这些,毕竟我也没见过蒋医生……”
娟姐神情有些复杂,似乎在懊悔自己嘴快。
但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说道。
“因为蒋医生很喜欢竹子,平常最喜欢佩戴的就是这样的竹节胸针,我印象很深。”
我麻木地点了点头,这才恍然。
我一个总爱穿鲜艳衣裙的舞蹈演员,气质和竹子根本不搭。
当初周淮齐送我这个胸针的时候我还疑惑地问过。
他却说:“竹子品性高洁坚韧,又虚怀若谷,和你很适合。”
那时我还以为他是希望我能像竹子一样大度,原来他真正想送的人并不是我。
我强撑起一个笑,说。
“可能是巧合吧,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哪能轻易买到一模一样的胸针。”
娟姐脸色更加为难地说:“蒋医生那个胸针……是周政委亲手做的。”
这话像一只无形的手,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我最后一点遮羞布。
在大家同情的目光中,我浑身发麻地僵在那里,想重新端起笑。
可尝试了好几次,只发出几道仓促的出气声。
娟姐看着都要哭了,连忙过来抱住我。
“对不起初棠,我不想伤害你的,可我、我也实在不想说假话瞒着你……”
我紧紧闭了闭眼,深呼吸几回,才压下眼泪和哽咽。
“我明白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
“反正这些东西我本来也是要送给大家的,不管有什么故事都是过去式了。”
“大家看着有什么喜欢的直接拿去吧。”
大家很给我面子,心照不宣地转移了话题,将我要送出的物件都挑走了。
最后只留下那一枚胸针,没有人愿意碰。
我能理解,谁会拿走属于周淮齐对蒋芸的念想呢。
最后我将那枚胸针重新揣回口袋,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文工团。
我还要去办调职材料,办完材料出来时已经是黄昏了。
我看到周淮齐的车停在楼下,于是我调转脚步,朝周淮齐的办公室走去。
渐渐走近时,我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道温柔的歌声。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心头莫名沉了下去,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走到门边,我就看见周淮齐满眼通红地坐在办公桌前,正听着桌上的录音机。
一曲唱完,那道温柔的女声笑着撒娇。
“淮齐,你说等我把这首歌唱到一千遍,你就和我扯证。”
“可是唱一千遍好累呀,要不你把我的磁带听一千遍再来娶我,可不可以啊?”
我的心轰然一声。
下一瞬,我就看见他缓缓倾身过去捧住了录音机,小心翼翼用额头抵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