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强光手电刺痛了我的眼睛,顾老爷子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这个混账,留着也无用,现在就把你送走!”
我艰难地抬起头,想祈求一口水,却被他粗暴地拽起,一个行李箱被塞进我怀里。
“别装死,钱已经打给你了。滚得越远越好!”他像丢弃垃圾一样,将我推出了顾家大门。
车子驶向机场,我向司机讨要了水和食物,狼吞虎咽地吃着干涩的面包,喉咙如同被砂纸摩擦。
然而,车子却在驶出市区后的一个拐弯处猛地急刹!
惊魂未定中,我抬起眼——
刺目的远光灯穿透挡风玻璃,光晕之中,一道高挑修长、倚在跑车边的熟悉身影,正静静地凝视着我。
司机看见夜色中那道纤细的身影,紧张地降下车窗:「苏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苏念没有理会他,快步走到车后排,敲了敲我的车窗。
我怔住了,并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
许是等得有些不耐烦,她又加重力道敲了敲。
我只得将车窗降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眉头微蹙,伸手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是温热的面包和牛奶。
「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
「刚才听到车声,裴之说你不服管教,自己跑出来了。吃点东西吧,别弄得像我们顾家亏待了你。」
我沉默着,没有去接。
苏念叹了口气,将纸袋塞进我手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我冰凉的皮肤,她被冻得微微一缩。
「手怎么这么凉?」
她顿了顿,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听着,周砚秋,就算你悔婚了,我和裴之也不会结婚。我需要一点时间......最多三个月,我就能处理好。」
她看着我,浅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认真,却也格外残忍。
「今晚是顾氏家族的祭祖大典,所有直系血脉都必须到场。你和裴之...长得太像,老爷子希望你代替他完成某些环节。」
「裴之身体不适,受不了长时间的跪拜。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完成仪式就好...最多三个小时。」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仿佛恩赐般的意: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替你赎清上辈子欠他的罪。这个要求,比起你对他做的,不过分吧?」
我听着她的话,心脏像被浸泡在冰海里,连最后一丝余温也散尽了。
原来在她心里,我依旧是那个害死顾裴之的凶手。
她此刻的“关怀”,不过是为了确保她的顾裴之未来无忧,而对我这个“罪人”施舍的、廉价的安抚。
眼眶干涩得发疼,我竟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我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