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10-14 12:45:57
10
沈赴遥下葬后的第三日,皇帝为萧策霆另赐婚事。
圣旨送到北境时,他正重新穿上三年未碰的战甲。
玄色甲胄沉重冰冷,肩头仍留着当年征战时的刀痕。
宣旨太监念完圣旨,见他迟迟不肯接,低声劝道:
“侯爷还年轻,总不能守着一个死人过一辈子。”
萧策霆系甲带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城外。
风雪深处,有一座新坟。
墓碑上没有定北侯夫人的称号,只有五个字。
沈将军赴遥。
“她不是死人。”
萧策霆接过圣旨,投入火盆。
明黄绢帛很快被火焰吞没,映得他眼底一片赤红。
“她是北境的守将。”
“也是我的妻子。”
宣旨太监面色骤变,却不敢再劝。
皇帝得知后,最终没有降罪。
不久,新的任命送到北境。
萧策霆接管苍狼营,镇守边关。
从前那个流连青楼、醉生梦死的纨绔消失了。
他重新拿起长弓,冲在每一场战事的最前方。
最危险的地方,他第一个去。
断后的命令,他从不交给旁人。
仿佛只有遍体鳞伤,才能稍稍偿还沈赴遥承受过的疼。
有一次,他肩头中箭,军医剪开衣料时,忍不住劝他:
“侯爷也该惜命。”
萧策霆望着箭头上的血,忽然想起五年前。
那时沈赴遥靠在他背上,气息微弱地问:
“萧策霆,若有一日,我骗了你,你会不会恨我?”
少年将军迎着大雪,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拿命护我,便是骗我一百次,我也信你。”
后来,她只骗了他一次。
他却用三年时间,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他拔出箭,血瞬间浸透衣袖。
可这点疼,与她身中的七箭相比,实在太轻了。
此后许多年,萧策霆再未离开北境。
沈莲岚偶尔来祭拜妹妹。
她成亲生子后,曾带着孩子来到墓前。
孩子将一束红梅放在雪中,好奇地问:
“母亲,她是谁?”
沈莲岚摸着孩子的头,眼眶微红。
“这是姨母。”
“是大周最厉害的女将军。”
萧策霆站在远处,没有上前。
他看着那个孩子跪在墓前,替沈赴遥擦去碑上的雪,忽然想起,她若还活着,也许会穿回最喜欢的红衣,也许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不必替父尽忠,不必替夫赴死。
更不必再为任何人偿还所谓的亏欠。
而那些可能,都被他亲手毁了。
他没有资格以沈赴遥夫君的身份,留在她的家人身边。
能做的,只有守住她用命换来的山河。
又是一年大雪。
萧策霆独自来到墓前,将修复好的苍狼战旗**雪中。
旗帜迎风展开,猎猎作响。
他取出两柄金刀。
属于沈赴遥的那柄已经擦得干干净净。
属于他的那柄,刀鞘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策”字。
五年前,他们在北狄王庭分走这对金刀。
沈赴遥笑着说:
“东西一人一件,命也一人一半。”
可她最后一战,连自己的命都没能留下。
萧策霆将那柄刻着“策”字的金刀埋在墓碑旁,只把她的那柄留在怀中。
“赴遥。”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想娶的人是沈莲岚。”
“其实不是。”
他抬手擦去墓碑上的积雪,动作轻得仿佛怕惊醒谁。
“我想要的,是那个会和我抢最后一块饼,会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我,也会在我受伤时偷偷掉眼泪的沈副将。”
“我恨的也不是你骗我。”
“我只是不能接受,我最信任的兄弟,忽然变成了一个我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姑娘。”
“所以,我把所有害怕都变成了恨。”
“我不肯承认自己在意你,便只能一遍遍逼着自己厌恶你。”
雪落在他的肩头。
四野寂静,无人回应。
萧策霆靠着墓碑坐下,仿佛身旁仍是那个与他并肩看过北境风雪的人。
他从怀中取出那半块已经硬透的糖,放在掌心看了许久。
“你说欠我的已经还清了。”
“可我欠你的,还不完。”
“若真有来世,别再替父从军,也别再遇见我。”
“去穿你喜欢的红衣,骑最快的马,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远处传来苍狼营操练的声音。
年轻将士迎着风雪,高高举起那面战旗。
恍惚间,萧策霆仿佛又看见那个意气风发的红衣姑娘,骑马越过茫茫雪原,再也没有回头。
他望了许久,轻声开口:
“沈将军。”
“北境守住了。”
“你可以放心去做自己了。”
“剩下的路,换我替你走。”
对面楼有人看我,但那里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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