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又黑又窄，弥漫着陈腐的气味。

我被她拖着，跌跌撞撞地跑，胸口疼得要命，嘴里全是血腥味。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出现微光，是出口。

我们钻出去，外面是骊山背面一处荒僻的山坳，杂草丛生，远处还能听到山顶传来的混乱喧嚣和隐约的雷鸣——赵高恐怕在发飙。

“安全了，暂时。”女人松开我，喘着气。

月光下，我看清了她的脸。

清丽，带着几分倔强和风霜，穿着役夫的粗布衣服，但难掩窈窕身姿。

“你是……吕雉？！”我惊得忘了疼。

没错，是吕雉！刘邦未来的老婆，那个历史上狠毒著名的吕后！她怎么在这儿？还这副打扮？

“易小川？”吕雉也认出了我，脸上闪过复杂神色，“果然是你。我听刘邦提起过你，说你是他兄弟，来自很远的地方，懂得很多奇怪的东西。”

刘邦！他也出现了！

“刘邦在哪？你们怎么在骊山？还救了我？”我一连串问题。

吕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拉着我躲到一块巨石后面，低声道：“刘邦在芒砀山。我们来骊山，是探听消息的。赵高倒行逆施，以修仙之名盘剥天下，民不聊生。刘邦……他想做点事。”

历史拐了个弯，但刘邦反抗暴秦的基因没变？只是敌人从胡亥变成了赵高？

“你们胆子真大……”我苦笑，“刚才多谢了。你怎么混进来的？还正好救了我？”

“我扮作送菜妇人的女儿，混进杂役房有些日子了。”吕雉简单道，“今晚听到爆炸，看到混乱，本想趁乱找点有用的东西，正好看见你被追杀。刘邦说过你可能是关键人物，不能死。”

关键人物？我？

“刚才那块石头……”我想起灵髓碎石自动护主。

“我不知道。”吕雉摇头，眼神探究地看着我，“你很特别。赵高为什么抓你？又为什么杀你？”

我犹豫了一下，觉得没必要瞒着救命恩人，简略说了赵高知道未来、逼我臣服的事，隐去了玉漱部分。

吕雉听得脸色变幻，最后倒吸一口凉气：“他能预知未来？那岂不是……”

“所以必须阻止他。”我咬牙，“他现在炼丹失败，还受了伤，可能是最好的机会。”

“就凭我们？”吕雉蹙眉。

“凭我们当然不够。”我看向咸阳方向，“我们需要帮手。很多人。”

“你想找刘邦？”

“不止刘邦。”我脑子里飞快想着历史上秦末那些牛人，“项羽、张良、萧何、韩信……所有被赵高压迫、或者不甘心被他掌控命运的人！”

吕雉眼睛亮了：“你知道他们在哪？”

“大概知道。但现在历史变了，不确定。”我沉吟，“先去芒砀山找刘邦。他是大气运之人，或许能聚拢人心。”

吕雉点点头：“我知道一条小路下山，跟我来。”

我们刚要动身。

忽然，头顶传来冰冷的笑声：

“想去哪儿啊？易小川，还有……吕家的小丫头。”

我浑身汗毛倒竖！

抬头，只见半空中，赵高悬空而立！他仙袍有些破损，脸色略显苍白，嘴角血迹未干，但眼神中的杀意和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果然追来了！这么快！

吕雉脸色惨白，下意识挡在我身前，虽然她也在发抖。

“真仙……误会……”我想拖延时间。

“误会？”赵高声音森寒，“炸我丹炉，毁我仙丹，险些让我遭反噬！易小川，本座给过你机会！”

他抬手，五指虚抓！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他飞去！

“放开他！”吕雉不知哪来的勇气，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砸向赵高。

赵高看都没看，石头在靠近他三尺外就化为齑粉。

他掐住我的脖子，将我踢离地面。

窒息感传来，我拼命挣扎，徒劳无功。

“本来想留你有用。现在……本座改主意了。”赵高眼中金芒一闪，“搜你的魂，一样能得到本座想要的！”

他另一只手按向我的头顶！

我绝望了。这就是仙凡之别吗？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他手掌即将触及我天灵盖的瞬间。

异变再生！

我怀中，那炸碎的灵髓石粉末残留的地方，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温暖的白光！

白光中，浮现出一个极其模糊、穿着古老袍服的老者虚影！

老者虚影对着赵高，轻轻一拂袖。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涌出！

赵高脸色骤变，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猛地松手后退，失声惊呼：

“地……地皇之气？！怎么可能！”

我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震惊地看着那老者虚影。

老者虚影转回头，似乎看了我一眼，眼神充满沧桑和一丝……欣慰？

然后，虚影消散，白光收敛。

一切恢复原状。

赵高停在十丈外，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又看看刚才虚影出现的地方，脸上阴晴不定。

“你……你身上怎么会有地皇传承的印记？！”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地皇？什么东西？我完全懵了。

但看赵高的反应，这玩意好像很克制他？

我强撑着站起来，色厉内荏地喝道：“赵高！你逆天而行，以生灵炼丹，必遭天谴！地皇显灵，就是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