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民警抬眼看向他，继续追问：“她在玄关这么长时间，你们就没有发现她身体不舒服？没有尝试救人？”

“这我们哪里看得出来，我当时还走过去看了她一下，她还对我吐气来着。”

父亲叹了口气，“之后她躺在那里连句话都不说，以前她一生气就捂着胸口装难受，我们就以为这回还是老样子，想着冷她一会，磨磨她的性子。”

“想着我们不搭理她，她等会也就不折腾了，自己服软回来了，谁晓得她会突然发病，还连点动静都没有。”

另一边次卧房间，民警对着母亲问话：“你刚刚说你女儿看到相亲对象就直接躺在地上装病，那你有没有过去检查她的身体状态？”

母亲坐在凳子上，两只手绞在一起，说话吞吞吐吐：“我知道她心脏不好，可那孩子太会演戏了。之前好多回都是这样，稍微不顺心意就装得快要断气，我们一松口她就从地上爬起来，转头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事情都没有。”

“昨天晚上我真以为又是她在闹，就想着让她在外头反省反省。我哪能料到真的把人折腾没了。”

阳台这边，温浩耷拉着脑袋，面对民警的提问，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她心脏有毛病，但是以前闹两下就缓过来了。可我真没想害死我姐，我也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

“我就是想让她出点钱给我买房而已，我怎么可能害死她啊？”

三个人口径几乎一模一样，全部咬定以为我只是闹脾气演戏，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江屹作为最重要的知情证人，也被民警请到客厅角落单独问话：“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大半夜出现在这里。”

江屹的嗓子哑得厉害，声音有些沙哑：“我是她男朋友。从前天夜里开始，我就一直联系不上她。我清楚她得的是肥厚型心肌病，这个病一旦急性发作，分分钟会要命。”

“她前天晚上在公司加班，我怕她劳累过渡出事，去她公司找人没有看到她，后来打电话给她，是她爸接的，说她回家了，可她前几天才和我说公司这次的事情很重要，她国庆不回家了。”

“而且她每次回家都会气得发病，我又一直联系不上她，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就干脆赶过来看看情况。”

民警点头，拿出客厅我的手机递了过去：“你知道她的手机密码吗？我们需要调取里面聊天记录当做证据。”

江屹点了点头，接过手机输入密码。

屏幕解锁，民警很快找到了我和温浩的通话记录，以及这些年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完完整整保存了整件事情的全部过程。

我在加班的时候接到弟弟谎称母亲重病的电话，急急忙忙买票连夜赶回老家，到家之后才发现是骗回来相亲。

父亲先前还曾找我要过三十万要给温浩买房。

以及江屹发来的数十条消息和无数条未接电话。

我飘在客厅半空中，听着几人的声音，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漠然。

法医接到出警指令，也匆匆赶了过来。